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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5
(500) DAYS OF SUMMER - [others]

坐我对面的人逢人描述自己的爱情悲剧,说:“她往我心里捅了一刀,又转了一把。”这电影讲的就是这个过程。现代爱情故事好像不兴“痴情女子负心汉”的结构,性别先倒转一下,男性是弱者,女性是独立自由自私无情的那一方。消费社会嘛,强弱不由性别来决定。
这也是一个“情不知所起”的故事。为啥就爱了?电影里没认真说,敷衍了一个"fate",就接着讲“一往而深”的过程了。也好,年轻人不想看令人信服的“为什么”,大家对“怎么样”才更有共鸣。
这也是一个办公室恋爱故事(谢天谢地我终于开始看符合自己年龄身份社会性别的范特西了)。其中的OL女主角,虽有BITCH的名号,但是连COSMO GIRL也算不上,因为她“一不劈腿,二不占男人便宜”。而且最后还不是上岸了,一结婚就乖乖收心过小日子。印证了这是一部正常的浪漫片。我变态电影看太多了,总觉得她不够毒辣心机,害男主还不够惨。
我是超级脸盲,查了才知道,原来这男主就是70年代秀里面Eric那个很超人的男同性恋同学啊!出柜那一段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拍巴掌(这样也没认出来);女主以前主演的电影我也看过。女主很有魅力,以至于盖过了作品没有写为什么她人见人爱的漏洞。男主差一点,好在脸好看。
当年没有赶上校园浪漫喜剧的风潮,而今一定要赶上趟。---

看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的,心下惨然。奇怪,明明自己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以及紧跟着他们在长椅上把事情说开的场面。男主还是很幸运的,没有被这些问题憋疯,很快就找到了当事人一一对证。
女主的打扮很Kate Spade,刚出场的时候套套服装都有蝴蝶结,加六十年代的雅致风。贴一张KS当季的网站模特照,这条蝴蝶结美丽诺羊毛罗纹织裙子,很漂亮。乍一看,这两个人是不是很相像?打扮问题(还是我又脸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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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31
每年万圣节的事真是说也说不完 - [if i ran the circus]
我们做的班级万圣节海报,美漫风格:

是有细节的:




今年的生日照又是捧着南瓜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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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一位美女同事。她扮熊猫小姐:

海瑞做的南瓜灯。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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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几位我常提的人。
这位就是我那悲欢离合的搭档同事,海瑞大人。背对着的木乃伊老师其实很朋克,腿之间还有布条:

甜甜蒂娜。图片显示了这位姑娘从来不系鞋带的优良品质:

我十分爱的小Joye。那年语文考试要写ABB的词语,他搜索枯肠写了一个“亮晶晶”,一个“金灿灿”,最后一个实在想不起来,就写了个“小飞飞”。“小飞飞”是他小名。
右起第一位为小Joye. 左起第一是伤感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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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相片基本均为同事七零八凑所拍,等再多一些,再补介绍这光“黑”灿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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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最近 - [hello, days!]
整肌
洗澡的时候无意间摸到腿肚子上面(的脂肪里)各有一团石头一样硬的肉。好像是从今年年初,还是去年年底开始慢跑的,总之是大冷的天,短汗衫外面罩一件羽绒服下楼。以前在健身房里面,装模作样地运动,最喜欢还是椭圆机,因为不累。现在才真开始对自己狠一点了。
每天一口气跑三千米,再走几圈,做一做拉伸运动。这个运动量在任何一个跑步论坛里都不值得讨论。净跑步在十五二十分钟。消耗的热量也就是一杯光明牌畅优酸奶,或者两枚金砖凤梨酥小麻将而已(GPS手表说的)。也没好鞋,对付着橡胶跑道就这么jog吧,用膝关节拼着。好像也没关节痛(以前在睡眠中经常膝关节不能动痛到哭醒的,不是抽筋。医生说是什么隔膜过大滑进了关节的缝隙,要不疼的话就得手术切掉一部分,当然不切也可以),也可能和注意了睡眠姿势有关。
论坛上有人跑到出血的,也差不多是这个量,速度还没我快(那得是什么速度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跑步损伤的只有关节呢。总之看到这个案例,让我也谨慎了许多。
虽然我觉得像tetsu那样,看不出膨胀的肌肉,但是也不至于一身肉像果冻一样,是很理想的状态。hyde是锻炼得很明显,有时候看起来都“胖”了,其实是肌肉发达到不配那张脸。骨肉匀停的状态,年轻的时候靠新陈代谢可能就好了,年纪大了真的还是要锻炼啊。
万鬼节
明天学校庆祝万圣节。班里有基督教徒家长不让孩子参加。这孩子确实老实、单纯、宽容、快乐,也胆小无主见。估计小龙女第一次下终南山就是那状态。家长主动对我介绍经验:“孩子从小都是我带,不是像别人是……”我最近妈经听得多,顺嘴猜“老人带?”,结果人家说的是没请“佣人”。
基督徒家长问:“你要看看这个节的由来吗?”明知道是遇见了热心传道的教友,我也说好。看了看邮件。啊!没想到这么可爱的节这么不受欢迎啊。我很受伤。
学校发动家长捐糖来做trick or treat。我天天提着糖桶跟孩子收糖。总有人不带。猛听得海瑞对孩子们朗声说:
“你们回去找父母要糖。如果他们不给,你们就哭。要哭得很厉害,他们就会给了。”
呃。想到Shel Silverstein大叔。
我很喜欢tease小朋友(现在也只有小朋友),所以遇到这样的人也会默默欣赏一下。
窗户
小朋友热翁,“苍白退缩”,内心敏感丰富,观察力强,对环境常抱有敬畏折服的态度,做事工整认真,一丝不苟。
他常常哭。上课跟不上进度哭,画画不像哭,午餐批萨太辣哭。我安慰他,同时感到人类共通的挫折感。可怜的小人。
电脑课上,大伙儿在埋头做事,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奋力去够窗户把手。
我吓坏了,大叫:“热翁,你干嘛呢?”
他委屈地说:“老师叫我关窗户啊。”
过了一秒钟我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我说的"close the window"。
可是,这是电脑课啊。呃。。看官,你明白笑点了吗?
我只有鼓励他说:“热翁是很听老师话的小朋友。”
夜晚
那天找海瑞借自行车骑去附近银行办事。碰上他自行车爆胎。去向另一个同事借。出门遇见三位家长,各说了一段孩子情况。花了半小时从教学楼走到操场。那同事正坐在橡胶地上,倚着单杠,带着耳塞写东西,都写了一大篇了。一个人远远看上去,十分文艺。
还车给她已经天黑了。她在和几个人一起打太极拳。友好地对我说:“任何时候。夜晚愉快。”
接着去超市,因为错过了正经吃晚饭的时间。哦,我也知道香肠类东西常常是一份中混了上千头猪牛鸡的肉,因此万一哪一头牲口的肉出问题常常会造成大范围污染,现在即使是大肠杆菌也吓死人,前段时间《纽约时报》新闻还说有个舞蹈老师吃了块汉堡包就被大肠杆菌弄瘫痪了——但是我还是买了双汇香肠,边走边吃。
前面有一对夫妇——或者父女,也买了一个系列的香肠。他俩牵了匹大可卡,一出门就掰开包装喂他吃。
我保持距离地跟在他们后面,也津津有味地吃。
结果眼看那匹狗就冲着我过来了。我装没看见,包抄绕大曲线,全没用!它坚定地来到我脚边,溜溜地大眼睛看着我。
主人训话说:“快回来,阿姨又没有说喜欢你!”
狗阿姨很心虚,想哪儿能被你说中!赶忙说道:
“你要吃吗?”
把自己吃到一半的那根香肠递出去。
又对主人真诚地说:“真可爱啊。”
已经走不动路了,这个是没法装的。
着装
太晚了。明天不穿costume打算就穿一身黑色找件橘红色小坎肩,配个节日颜色就好。
你水管
很久没说,但最近小路更新的都是很棒的作品。twinkle, twinkle和THE NEPENTHES是SLAP作品,作为一名SLAP初学者,表现得还真不错。HEAVEN'S DRIVE算是公认的难度最高的L团作品了,三年多前我就听过他弹,现在才能把这种豪华感展现出来。都值得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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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2
C - [hello, days!]
晚间下楼锻炼身体,顺便回教室一趟。走到楼下,看到两个高个子小孩在教室窗外徘徊。真是小孩,穿着汗衫和大裤衩,一个戴了棒球帽。
原来是新来的同事。
他们捡起来一颗小石子,朝二楼扔去。打在窗棂上做金石声。然后就有个小姑娘推开窗户,探头朗声笑——也是新来的同事。
他俩看到我,同时打招呼,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打碎玻璃”。
从这里到教室门口大概也就二十几步,两个人叽叽喳喳和我说了一路,话题变了三两个。
这真过的还是学生生活!
很容易被85年生人的青春热情所感染的我这么想(我不小心看过其中一位的护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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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Growth: bring in book you have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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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阅读
三.
比现在晚几个小时,也就是第二轮宵禁刚过的时候,毕业生葳萝会回到她安身的复健中心里。
不作兴值夜班,门卡划过去,院子里连灯都没有亮。她摸黑躺在床上。像是刚从一个百鬼缭乱的梦魇里逃脱,竟舍不得再睡着。
只是非常困,身体在飞速下堕,不时碰撞到那渗透着电光的云墙:“一跤跌在青云里”,原来还真有这么回事。
前一段她给自己画过五轴,得出的诊断却好似产后抑郁,只除了自己是真的有肉体上的疾病。但即使是在梦里,她也奋力抵抗自己那越来越淡的态度。坚强无仁的作风,在帝国里广受欢迎,但是没有人欲却是万万行不通的。这些有趣的矛盾,她明白过。
那云墙,隔绝了万物的真实感,越发好像什么事情都是远处的雷声,滚到这里的时候,已和事实的时间相隔了一会儿。原来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只是掉进了一个浅一些的梦中。烦躁了,好像胸口上长出了一挂蟒蛇。推开它!好像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身体。这下连自己都愣在那里。
回到了人间。欢迎的人在哪里?
葳萝转过头,先开口:
“醒着呢?”
福兰教授也略翻了一下身,好好看着她。
“我吵着你了。”葳萝抱歉,“刚才……刚才在想新的婚姻法。”
她明白自己潜意识里在找理由,为什么贸然把那手臂打下去。怕她听不出来,所以又补充:“你和我,可能马上也要非法了。”
新话题却不是那么让人愉快:新法鼓励生育,却在是否禁止那些不能带来生育的关系和行为的问题上,态度暧昧。民间猜疑不久就有会补充法案出台。同情的声音很多。
“合法不合法,到时候总有办法。新政府不像A.I.。规矩是人定的。”福兰教授说。她从来就没有绝望过。两个儿子全上了前线,没有一个回来,也还是这样,接受了半年定期督导,回来接着做总顾问。
“而且,就算真有补充法案,也不太像是会禁止这个、不准那个——禁忌是逆流。” 福兰教授停顿了一下:
“我看开放内婚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她说的是无视血缘的族内通婚。好像是原始社会里的事。讨厌的是,她的预测总是准。
“A.I.总说我们礼崩乐坏。”葳萝讲。因为漠不关心,所以越发装得有负疚感一些。
“人的价值不靠礼,也不靠乐来显现。”福兰教授果然这么说,“比如说,如果有这么一天,改造技术已经能够修正下一代的隐性遗传病基因;社会结构中也已经基本不存在私有制的家庭体系,不惧怕族内的同性竞争;也不再需要靠缔结血缘的方式去发展社交网络——”
葳萝不由得说:“不用如果,‘这么一天’就是今天了——那么,你说,乱伦也没关系。”
福兰教授笑笑:“是‘内婚’。帝国是无仁无道的。你要庆幸,能目睹旧神话的破灭,见证人类真实的精神和哲学。”
葳萝说:“而且你看这反而是文明的进步?”
福兰教授回答:“是的。”
葳萝说:“A.I.会讲我们是在为自己的无道德找借口。”
“A.I.他们,”整个地翻过身来:“有时候,更像是一群不愿意被义体化的改造人,只有人类的身体,腔子里跳的是异族的心。”
事情是这样的,帝国领袖说过,任何后天被禁止的事,如同阻碍了发展的道德,如同蒙蔽了感知的理性,都是受限的,必然会被人毁灭。领袖现在就在那里,浮在黑暗的相框中,在葳萝的眼前,不用开灯也一目了然。
“呵,你不信上帝。”葳萝说。
“我信。只是我拒绝祂的拯救。”福兰教授这么回答。
不但这样,她还用行动这么说。
对她的谈话关心没有兴趣,更反感身体的接触。葳萝只听到自己的声音:
“但是,道德并没有消失。它像是散逸的粒子,正在以某种方式,重组着自己,最终以新的面孔回来,审判我。”
葳萝睁开眼。听到耳旁的温热气息。
“刚才在为你担心,”福兰教授说,“怕你遇上巡逻卫队。”
“没有遇上卫队。遇见了A.I.的人。”眼前又出现了那焦躁不安的五轴。
她却真的好像是关心起来了。这里是天高地远的乡下。谁都知道,遇上国家卫队没有关系,至多塞一点钱给他们买酒。遇上A.I.的特务组织,才是麻烦。
“……在亚洲村的界桥那里。”葳萝小心地补充。
感到福兰教授用手肘撑起身体。A.I.着力肃清的亚洲村,藏污纳垢,也是多次爆发政府支持者与反对者冲突的地方。在宵禁的深夜,在那里遇见执行任务的A.I.,当然不是好事。
“然后呢?”她问。不知道为什么,葳萝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是的,她就怕A.I.。
“他们本来要就地处决我。”葳萝谨慎地说下去。
任何妨碍到大业的,都是敌人,即使是普通百姓,也一样照杀不误。恐怖主义的逻辑,用在A.I.身上,也说得过去。
“正好队伍里有璜。他证明了我不是腐化分子,也不是改造人。”
“白天那个书记员?”福兰教授叹道,“果然我没猜错。看来他还是一个骨干。”
“他要我不要再去那里。也祝我好运。”葳萝最后说。
“是的。不要再去那里了——城里好玩的地方也很多。等你的clearance提高了,会有更多的发现……”湿热的声音想要钻进心里一样。
意识会再度失去。
耳边有湿热的波动:
“明天开始,你不用发愁身份了……”
蟒蛇又游了回来。
“总能排得上,先换一部分皮肤……”
报应。不然怎么会得和碧玉一样的病。
对寿珍哭诉碧玉要加害自己的闹剧,恍若隔世。但如果时间线能在那时断掉,也就不用有后来那么多选择,也用不上一次次来定义自己,直到即将进化为一样面目全非的物种。
心是真空的匣子,牢牢把声音锁住。从来没有失去什么。
“不过……”蛇忽然松开身体,把她抛落在赤地千里的平原上,无爱也无憎,如同甩出一枚石子。全宇宙里只有她一个人;连时间也灭绝了,没有“之前的她”和“以后的她”,整个时间史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这声音仿佛从天上来:“你已经如此接近你自己,为什么还这么绝望?”
她看着身边梦呓着的沉睡的人。忽然毛骨悚然起来:
“她究竟猜出来多少?”
想都不敢想。一头热汗,晚风吹也吹不去。---
<后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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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久以前就应该写完的百合文。
真的很难为我,我从来不看这些的。我太大叔控。
但是,是答应过的事,就还是要完成。
正好那时候手头有一篇YT文,有了人设、时间线、背景、故事,就是没有写完。就硬改了过来。
所以等全部发好,我再讲解一下L'团人物对照表。如果看过现在发出来的这一部分,能看出一些吗。比如改造身体是L'团热衷的话题,而最想成为改造人的,是那个谁谁谁谁。再比如,某某某某的个性,其实改成女性角色还真容易(?!)。
背景好像很大,其实也就是“小小情事”,很传统。怕浪费了背景,这个故事写好了后,恨不得再写几个,用同一个时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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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葳萝设想和碧玉团圆的场景。那里是世界的中心,当时谁不这么以为?她伏在碧玉的大腿上认真瞌睡,呼吸让头顶起伏:她发现对方的洗白了的红汗衫下面,直接是身体。为什么没有惊奇,神智沉了下去。怎么知道不是在做梦?
可能真是在做梦。连寿珍也问:“从来只听你说,没亲眼见过。不是你虚构出来的人物吧。”
葳萝告诉寿珍,碧玉的颜色是红色。碧玉的身体非常漂亮:长手长脚,行动敏捷。碧玉每天早晚去江滩游泳。有一天,看到水退去的浅滩上,柔和地摆动着一泡水绿色的布,好像搁浅着一只巨大的水母。
溺水的葳萝被救了。
葳萝告诉寿珍,碧玉是江边棚户区的码头工人,这一点很有意思:她讲起来自己的出身,总是有点切齿,说出些太耸人听闻的东西。葳萝对寿珍说笑,她才多大一点年龄,又能真见过多少生老病死?太过了一些,反而像是事实的自豪。
只是碧玉在乎钱。葳萝比给寿珍看,那么长宽高的一只仿银锡匣子,本来应该是姑娘们收纳细软小物件的,碧玉却在里面卷叠着不同国家的旧纸钞。碧玉一张张挑出来对着光看,像美术爱好者观察着浅秋里树上挂的各色虫叶:再怎么残破枯瘦,也能看出秀骨清像。
“被家里赶出来,打掉了半条命,还抱着那只百宝箱,说她嫂子想算计。”
好像不光是和兄嫂住在一起的孤儿的悲剧。还是因为她做那种事被发现了。
其实是寿珍,一次她惊诧地对葳萝说:“你那孩子,也做那生意。”
无论什么新闻,葳萝总最后一个知道。
终于等到碧玉开始对葳萝解释“那生意”。当时她们俩沿着公路往江边走。因为是临时起意,葳萝还穿着高跟鞋。公路旁并没有人行道,往下直接就是路障、电网,和荒落的池塘。混凝土桥墩上爬满了金银花,水面是荒放的黛绿色。她们一脚脚踩在深草里,蛇一样的风溜出来,缠住脚踝。
碧玉在讲:“我们打听到上游‘出工伤’,就留心那几天的水段。看到那东西,捞起来藏好。如果他们给钱痛快——”
“出工伤”。葳萝不由得在心里重复了一下。
碧玉继续说:“如果他们给钱痛快,挖出来的时候——身体还没有坏。”
葳萝不愿意武断他人的行为,何况那时她俩也没有熟到那地步。所以葳萝只说:“这是违法的。”
自己也知道无力:还不如像她家里大人一样,打一顿管教管教。当然是不能报警的。
不过他们也下手得太重了一些,巴掌扇得一只眼睛坟肿,耳朵当时就听不见了。
碧玉别过脸,把头枕在膝盖之间,双手环住脚。这是生了气,但是又不敢发脾气的样子。这时她们所安身的石洞,稍高于陂水的入江口。夏江从上游挟裹了大量的红沙,波涛迟滞,漩涡暗涌;而陂水来自平原上的细密湖泽里,活泼清亮,闪着新砑出的银子的光。两道江流在这里冲撞,直碰得朱翠披离。她们全能看得见。
先要可怜别人,才会产生出爱。“哀”是“爱”的古字。动词“哀”是“爱”的语源。
葳萝明白了,原来觉得他人可爱的时候,心中有一块地方,会好像融化了一样。她的心像半烂的苹果,饱满坚实间凹陷着一处处沼泽,饱含着浆汁,溏了心,散了黄。
碧玉做的是违法的事。但是不是所谓“必要的恶”呢?葳萝去过碧玉在的棚户区,上了年纪的人眼里都有白色的阴翳。都知道是环境破坏,过度接触紫外线造成的,也算是法定的工伤。碧玉虽然说话不可靠,但是,别人生活的苦难,她葳萝同样也是无法揣测其无的。
讲到这里,葳萝说不下去了。寿珍不由得问:“然后呢?”
然后,忍不住伸手想去拉她。手却在半途中停住,这里能感觉得到两个小宇宙的抵触,任凭使上千钧的力气也落不下去。真想用全身的力量去抱住那个身体:
让我做你的外骨骼。
这算是表白的话吗?不足以对寿珍说。就当只是发生在自己虚构出来的世界里罢。
×××
“我对碧玉说过你。”一次她对寿珍说。
“我说,”她一边回忆,“她明白我,可她又不是我。就像这本书里边写的sympathy和empathy的区别。就像是中国人说的‘和而不同’。”
“‘和而不同’好像并不是这个用法。”寿珍抿嘴笑笑。岔到其他话里。
“她的容止,她的品德,她世界里坚不可摧的部分,总是最温柔丰富。”葳萝其实还说过这些。
另一次她对寿珍说:“碧玉要我和她一起走。我说不。”
“为什么?”寿珍似乎很诧异,但是没有问“走到哪里去”之类的问题。
“就是做不到。”她这么讲。平时清谈说得厉害,表现也痛苦,真正的邀约来了,却没有办法做决定。她后来在书上看到一句俏皮话:“虽非静女,亦非奔女”,立刻当标签贴在自己额头上。
以前也向往过有童心的人,忽然有一天明白,童心的对立面,是责任心。“其实是,原来我也有责任心,一个决定要考虑到全世界,所以只有放弃自己。”她想这么总结,厚着脸皮。
“碧玉竟然也想害我,”又一次她对寿珍说,“用了药、绳子,和刀——真可笑。”
最后一句是勉强加的,因为当时没觉得可笑。但是她不愿意在寿珍面前承认,那等于是承认她认同了青年人的胡闹。那些胡闹而一无所有、愤世嫉俗、自我中心的青年人——像是碧玉。
她希望寿珍看自己是成年人。
寿珍不说话。
“你不信?她做得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多话,好像多么怕不能剖白自己,“你也说过,她从小做那种码头生意:捞出事的船工尸体,好找家属勒索。你以为她真不会杀人?”
闹到最后的时候,也确实是怕了。“我要报警。”葳萝这么威胁。
“五年?还是关十年?只要你敢,只要我出来,一样杀你全家。”碧玉是这么回答的。
那是葳萝第一次提出要走。弄得这么为难。
寿珍听完。寿珍终于说:“我在想,你一定也很期望这样的一个人出现。”
说的是那时候她没有死成,是因为胆怯,无法对自己下重手。也是,就从住的十八楼推开窗户向下跳,也不至于淹得半死给职业捞尸的游民添麻烦。她需要能毁灭自己的人。
葳萝一时想不到给自己辩驳的话。好理由。甚至可以给自己觉得的“甜蜜”赋予意义。并不是偷偷地接受了她的喜欢,而是因为太不喜欢自己。
唯一的包袱,好像也就此卸掉。
她把碧玉做自己的第一个案例分析,免不了讲自己的成长:父亲不忠,母亲太强势,父母当面相互诋毁。这样的,在任何教科书里都是典型的失败者孕育家庭。不甘心自己的小世界被毁,可从来也没有恨起来的狠心。青春期的女儿,从小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角色,而且生来就是无我的软弱个性——这一天到来的时候,甚至于觉得那“第三者”的面目更似母亲:“温柔丰富”的力量。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她要小小的葳萝记住这句话。
一直没忘掉。
所以说,想要离开碧玉,这并不是葳萝第一次做背叛者。
×××
“我不能走了。碧玉得了皮肤癌。”葳萝告诉寿珍。
现在确实不是出走的好时机。碧玉没有几年了。葳萝查过资料,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这种病患可以活过五年。查出的时候,已经晚了。环境破坏严重,江边人群那么高发的白内障,长期裸露在外的游泳谋生。怎么没早点想到。
每个月陪她去医院,重复无效无望的努力。拥挤嘈杂的挂号、漫漫地等待化验结果、打量着更晚期的相同病患。
葳萝对寿珍说:“你知道吗,看着她经历这些,我的人生观都要变了——可她还没变,我不在的时候,要抱着那只百宝箱才好睡觉。”
可能因为碧玉本来就消沉焦虑,所以看不出变化。可葳萝不愿意指出的是:她变了模样,迅速地老了、丑了。其实她也变了性格,更加冲动易怒:忌讳一切和“死”有关的谐音切口,因为怕,所以更爱发脾气。
葳萝对寿珍说:“那次睡前她问我,‘你说过,这个世上的失败者有很多,大可不必只看到自己。你说过,虽然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也一定会孤单单地死去,但是只要一切都有一个目的,就能什么都不害怕了——甚至不怕死。这是真的吗?’”
寿珍说:“她现在只相信你,真像只认母亲的婴儿。”
遇到过不去的坎,人会退行到之前的发展阶段。上次谁说有一种酶也是这样。
葳萝说:“我告诉她是真的。她才合上眼睡了。”
难得的安静。真好笑,却让她想起了客西马尼之夜。
这就是巨石本身。
葳萝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躲在壕沟中的魔法师,远远地把防御能力用法术加送给前线的步兵。一边看到他们在死去。敌人也要攻上来了。”寿珍诧异地看着她。
这就是巨石的胜利。
×××
“她怎么办?”寿珍问。
“你知道我早就打算好了要离开这里,和她后来得不得病无关。”葳萝解释。
“她怎么办?”寿珍提醒她的答非所问。
“马上仗就要打起来了,洲际交通全部会被中断。现在不走,这一辈子也就走不了了——连你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想离开?”葳萝忽然生气了。
还不是因为当时,是你让我“出去看看”?!
“她怎么办?”寿珍追问。
葳萝吸了口气:“请你为我照料她。”
从小有了在父母那里过不了关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寿珍——“珍姨”。
“理论上说,她现在处在震惊期和否认期,可能时间拖得比较长,”葳萝说,“但是马上就会接纳现状了。这就是规律。就算这一天来得晚一些……”
她不说话了。不接受命运又怎么样?还有死亡呢。死人是没有自由意志的。
送别的大桥叫“南浦”,算是巧合。碧玉一直在深度昏迷中。寿珍秘密来送,说道:
“她醒了,精神还好。你说巧不巧,就在今天。”
“哦。问了什么没有?”葳萝说。
“还有不问的。都说你早就去了。”寿珍讲,“一场大闹,可怜针头都断在肉里。”
大船挣脱无数根彩带的牵绊,寿珍的影子看不到了。船舱里有人伏在行李上大哭。葳萝把自己藏在这声音里。没有人劝——谁有资格来劝?所有人都像是初次离家,在宿舍里集体歇斯底里发作的七年级女生。
寿珍临走前说:“我有点犹豫给不给你这个,怕你走得不安心。但是她一定要我以后想办法转给你——说一定可以帮到你。”
硬邦邦的一件,藏在橡皮红的包裹布里。虽然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葳萝的心还是被干脆地绞了一把。
红海早就过了。
舷窗里反射进来金色的光,照在一只锡匣上。色泽越发明艳的纸钞微微扇动着翅膀,说明船在稳稳地摇晃。×××
寿珍。好像,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得救了。勇气像在白骨上滋生的肉,结缔出组织,演化出功能,紧张出力量。
最早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家庭以外的秩序里生活,能够夺走自己的父亲。
没想到后来会那样。直到在那片浅滩中,被碧玉救起,才没有再为道德的问题头疼。因为碧玉让自己实现了成为寿珍的意愿。她学习着保护更弱小的生命。失败了,是因为寿珍是模仿不来的,差点连自己都要赔进去。
终于明白,自己要逃离的,不是碧玉。不光是碧玉,还有寿珍。
置易求难,也要从头开始。以自己为出发点来选择,不再强求对所有人负责。她相信,这就是“童心”的方向,
先前的葳萝,还在失声号哭着,为的是从来没有这么不喜欢过自己,为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让自己喜欢。现在的她平静了,安稳地躺在金色的海上。---
<后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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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旧世界的砖红建筑还在。那时侯垦荒者在这里登陆,建起了庄园、教堂,和学校。天地间万物都是新的,只待有新的秩序去管理一切。现在,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映照着浮云,红红绿绿,好似碾碎了琉璃砗榘,是新世纪的极光。
福兰教授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葳萝在桥面上已经有一会儿了,凭倚着有了体温的木头桥栏。今天是葳萝毕业典礼的日子。所有的语词,还停留在沉闷的不远处。而这里,周围是云彩一样厚而不实的壁垒。它们在不稳定地缓慢移动,似乎很快就要摩擦出声响和电。
跟做梦一样。
当她在准备博士资格考试的时候,帝国的学制系统已经中止运行三年了。战争的打乱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三年,她全呆在福兰教授的复健中心里,一边读书,一边勉力积累执业资格考试所需要的实习期。音信全无的三年,学籍变得很不可靠,而没有学位、或者甚至连从业资格也没有,也就等于是没有工作。福兰教授安慰“身份未明”的葳萝:“秩序总会回来的,战时也需要人。”
她留了下来。
病根也是那时坐下的。医生这么说。
花费了很多努力和运气,实验完成。完成毕业论文那一年,奖学金取消了——本来就不是由系中拨发,钱全在导师的手上,那个犹太人!她晚上去亚洲村打工,那里有地下酒庄。
三年好像是定期限的好时间,“夫征不复”的事最终也没发生。果然,最后半年,转机出现了。先是执业资格考试重开。葳萝算算学分和成绩,正好够资格报考,胡天胡地地张罗了书本,收拾了自己的碎骨残骸。因为邻近两州可以共一门成绩,在临考当天,葳萝还往返了两地的考场,加试了一门,为的是多得一处的资格。火车遇到了封锁,险些误点。咬着发丝,葳萝看到窗外灰色的铁轨外,有淡红和水绿的两匹窗帘布,缠搅在废楼的窗格上。
出门考试前,她正在理衣柜。 “祝贺你。”福兰教授出现在身后。她五十多岁,正在发福,做家庭妇女打扮,这是她的职业要求。亲切是她的制服。
她来不及关衣柜,福兰教授已经看见了:烟熏红烂花绡的连身短裙给翻到了最外面,红色花纹以外的黑色丝底会露出身体,约略相当于什么也没穿。那时候她就是穿着这个去打工的。
地下酒庄被查封,老板们接连被明着或者暗地里清洗——前政府向来铁腕,尤其是这种非常时期。她站在街角,和惶恐四散的人们一起看,也分不清谁是老主顾:反正一样仓皇狼狈,和她一样。辽落的大火在广场中心燃起,肃清了城市的一块块烂疮,只是烧不完她个人的耻辱,黑红一团,正藏在她手提的更衣袋中。
她竟然还留着。
“你还是太好强。”福兰教授说。
电话里,她告诉福兰教授今天一切都好,除了人来得“潦草了一点”。
当然没有说那个时候,额头上湿凉一片,手里的磁石却透过身体,牢牢将她钉在地上:那是她沉重的毕业论文。
反正有了“好强”的名声,她好强地想。嘴角忍不住勾出一个笑意。她只简单说:“有几位老先生问得很刁。”
答辩后,一个年轻人突破武装警察的封锁,跑到会场外面来。
“你刚才表现得很好。”他这么评论别人,自己却好像有点莽撞。
葳萝看清他是刚才的一位书记员。“璜”,他的名牌写着呢: “Juan”。
他接着说:“对不起,这些老先生平时并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恢复学制的事闹了三年。明天《战时婚姻法》就要通过了——从提请到立法还不到半年。”
原来他是为刚才不相干的问题道歉。可是他的脸上又有一些轻蔑的神色。
葳萝却走神想,一夫多妻制总算合法了。报纸上解释,战时男丁损耗巨大,发展人口是国策。这个国家里,事实上的一夫多妻家庭已经很多了。即使在其他世界里,很多国家也早已经通过了类似的法律。
“这个文明城邦支撑到了最后。”果然璜这么说。
稍作停顿,他转而说:“你不用担心今天的结果,他们其实很欣赏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可能是因为——对不起我大概要侵犯你的隐私——你知道吗,一直到现在为止,你是这些候选人之中,唯一没有安装义体的人。”
可能,这话在平时听,会让人感到不快,或者滑稽。可是他坦然看着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他的脸显得说不出的正义。
“A.I.在接近你。”福兰教授在听筒里总结。
仗刚开始打起来的时候,福兰教授曾经问过葳萝:“你来这里之前,听说过A.I.吗?”
葳萝摇头:“总不是人工智能吧。”
福兰教授说:“A.I.是帝国唯一一个纯粹的人类组织,但是他们又有别于普通人类。你知道,帝国首脑信奉的是超人哲学,而我们被改造人世界诟病最多的,恰恰是这人类身体和情感的软弱。所以,很早的时候,一群有智慧的人最早创立了A.I.会。和当局一样的是,他们愿意身为人类;但他们追求的又是自在自为的真理,这一点反而和改造人类似。”
葳萝想了想,问:“A.I.是Die Absolute Idee?”
怪不得冲她投来明珠:以为她当真是爱自己这身体。
A.I.是对抗新政权的最大在野党,保护着流亡旧政府的残余,是当今最有理性的人类代表。可是璜呢,谁知道是什么,那样年轻,可能只是一个思慕古人的青年。
葳萝却没有继续想下去,桥下的油亮光润的水面上,浴光生出来一尊银白色的躯体。它定在湍急的水流中纹丝不动,像是探起身子的人鱼。遥远的云墙外,轰鸣着的曲子,是《飞行的女武神》,隐隐好似雷电。那是在说宵禁了。“人鱼”遥望着葳萝,伸手,仿佛在打招呼:它手指间眨着荧光红的蹼膜。
什么时候双手下的木头桥栏,跟随着她的脉搏,开始一紧一缩。仿佛不但有了体温,也有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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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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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2
诗人 - [hello, days!]
这次回家,随手捞过来一本书,大概是《中国现代诗101首》之类的。
再一看,有的诗作前面,有我打的勾。想了想,似乎是当年我比较喜欢的。
原来那个时候的我的品味和现在类似。喜欢闻一多、艾青、臧克家。不喜欢何其芳。
何其芳的《花环》,其中有一句:
“我说你是幸福的,小玲玲,
没有照过的影子的小溪最新亮。”不由得噗哧笑了出来。作者显然是忘了《世说》里的“何尝见明镜疲于屡照”。还是为了“新妙”的譬喻而故意牺牲了逻辑?
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老人家参加大一点学生组织的诗歌朗诵比赛。还记得有大个子男生一口一个“姐姐,我只想你”,和漂亮女老师的“油纸伞”。我自己准备的,是何其芳的诗——因为短。现在记得的句子是:
“我爱人的歌,也爱自然的歌,
我知道没有歌声的地方就是寂寞。”当时想的是L' 团,觉得是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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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到冯至的诗《蛇》。
抄一抄:
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
冷冷地没有言语——
姑娘,你万一梦到它时,
千万啊,莫要悚惧!它是我忠诚的旅伴,
心里害着热烈的相思:
它在想着那茂密的草原,——
你头上浓郁的乌丝。它月光一般轻轻地,
从你那儿潜潜走过;
为我把你的梦境衔了来,
像一只绯红的花朵。我很不厚道地笑了。诗人是在欧洲读过书的吧,学的好像是和存在主义有关?——但是怎么着也应该知道当时流行的所谓“心解”派?那还敢这么打比方?
转念一想,他有可能是故意的!(某读者背后一凉)呃我还是觉得闹笑话的作者比太深刻的作者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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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6
考试期到了,又 - [if i ran the circus]
刘老师班上六岁的小朋友Jacob一位说:
"It doesn't matter to get 0. It's just th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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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4
遗书 - [hello, days!]
朋友给我看他刚写好的声明,提到“如果遭遇致命的事故”,具体要怎么处理自己的遗体,细致到遗体是否运回祖国,就地火化后骨灰撒往哪里(有三处备选),料理后事的钱从哪里来。等等等等。
我记得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程序,但是也就填了个紧急联络人。
确认了一下,果然那不是被要求必填的。是自己“额外的注明”。
朋友对我说:“我觉得你也应该写一个——如果遇到意外,他们才不会任意处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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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位网友,她每年写一次遗书发BLOG上。看她的遗书,我才发现,原来人家有那么多自己的东西,怕身后分配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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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co的《遗书》,十分符合我的看法。里面提到让爱人继续走下去,展开新生活,只用在每年她生日的时候,哭她一次就够了。嗯,这不就是藕官和菂官的故事?也是曹雪芹让我折服的现代性:忠于爱情,而不是爱人。藕官菂官是明镜,贾宝玉那边也爱过一拨又一拨的人,不少是同时的。不下流,也没有一厢情愿地崇高化。只是有尊严地独自在那里。
只是Cocco在美国教会收容所里长大,有这种思想很自然。《红楼梦》里的爱情故事十分穿越。传奇话本明清小说,虽然我看过的不多,但是真没看过比这本书现代的。不是定力强到一定地步的作者,怎么会选择这种人生观?同时代的作者还在狎邪中努力发掘世俗智慧呢,也有头脑精明的用爱国悲剧把娼妓写成佳人、嫖客写成才子,或者无畏地走了乡下戏台上兄妹通奸大戏的极端,毫不顾忌道德。
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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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co的《遗书》。
如果有一天,没有什么征兆
我死去了
你遭遇到了这么大的伤悲
痛苦会从眼睛里涌出来我们该去的岛屿
还有看得见美好夜景的坡道
你会紧握着这没了方向的地图
不断责备自己不用埋我的骨头
也请烧掉那些衣裳图框
和过去所有我珍爱的东西然后……
请你将我的骨灰握在手里
撒在风中
放我的身体回到海洋如果发生了什么
我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残疾人
也没法被你吻醒的话
就请你……
亲手结果我
你也不要转开视线
就把我的脸烙进心里
最后,轻轻掩上我圆睁的眼睛然后……
请你将我的骨灰握在手里
撒在风中
放我的身体回到海洋有一天 有别人 会需要你
会像我这样爱着你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请一定一定要开心
但是 只有当我生日的那天
请你 在我俩的山丘上
我们曾经裸泳过的海湾里
独自号哭
想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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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1
新同事 - [hello, days!]
新来的同事,十分有活力,行事也十分热情刺激。
刚才开会,我坐他边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笔出溜了一下,再一看把他的手背划了一道蓝印子,不容忽视的粗重有力。我一口水来不及咽下,赶快道歉。
他当然说没关系。
我这个人是生活在重复中嘛,又随口说了声“对不起”。
结果他忽然右手一晃,说:“如果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
过了一秒钟我才看清什么会让我“好受一点”:他给自己又划了一笔。就在蓝色笔印旁边。用的是红笔,所以是一道红印子。
同样不容忽视粗重有力。
我吓坏了:刚才道歉有这么诚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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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0
假期怎么过 - [hello, days!]
丝蓓绮用到最后,就是压不出来东西的时候,我拆开瓶口,灌一点水进去涮一涮瓶壁,再倒在头发上。
洗着洗着好像闻到一股味道,渐渐越来越浓,最后直冲眼睛,我才不能忽视。
闻一闻,真是头发上的。
仔细想想,仿佛是氨水的味道。
接着想起来,丝蓓绮的成分里,是有尿素的。
当然尿素是不是氨水的味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尿——氨”的无理推测。
(刚看到里面果然还有一种什么氨盐61。。我鼻子真灵)
再细一分析,其实这味道本来也有,但是非常淡,一直被其他的香味压住了。之所以现在这么重,我想是因为可能什么味道重的成分是有沉淀性的,全沉在下面了。
最后用大量的护发素把味道还原到正常。
资生堂应该研究一下洗发水添加剂的均质技术。据说海飞丝的ZPT成分现在就不会沉淀了。选丝蓓绮其实所有原因也就是因为它味道最好闻,结果洗到最后一次遇到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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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说到十一没地方可去,海瑞开玩笑说去你家乡好了。还说你要是看到我在街上出现可别吃惊。
他问:“那里有麦当劳吗?”
我说当然。
他说:“那我可以去了——麦当劳是文明化的标志。”
当然是开玩笑。我连“好啊你到了一定要给我电话”都没说。倒有点像熟到了一定程度。
但是我刚刚算了算,我今年又要上几次黄鹤楼,还要搭上归元寺省博户部巷?
我完全不是人际关系发达的人,最近几年也不常在家,但是怎么接待了这么多次来宾。
呵呵呵。
每一次去黄鹤楼都想要不要加二十块买张年票,每次都觉得没必要了,每次都后悔上次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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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陪娅娅老师去户部巷也是我第一次去那里。糍粑面窝太好吃了。我也喜欢吃糍粑,远胜于年糕,也胜过于汤圆。可惜每年只能过年吃那么几天。想出来把糍粑切成图章块,浸在米浆里面一起炸的人简直太聪明了!味道无比的合。
去户部巷要坐轮渡。不是观光,是真正的交通工具。没有桥的时候,多少人早起,过江去上班。小时候在船上,看到趸船上面黑压压的等候的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被铁栅栏隔开。
这次发现轮渡上风景很好,蛇山和山坡上的房子很像是湾区。但是总要是疲惫一点,这才像是池莉写的武汉。

我喜欢大桥。无论是远看还是站在她脚下看还是走上去细细看扶手栏杆,都很美。大桥是钢铁的工艺品,二桥像是量产化低成本的混凝土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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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9
窗户外面在拉警报 - [hello, days!]
因为提速后铁路回家只需要五小时;因为国庆期间机票折扣下不来,而我买三折票也买习惯了。所以我初步打算这次坐动车回家。但是没想到火车票这么难买,到现在还没有落实。
我自己买票的方式,当然也就是打电话去订票点,或者早上五点去排队,等等。
完全买不到。
刚才收到短信,从武汉回程的动车票已经买到了。
以前我总和家里人开玩笑,说我连秘书都是正处级的。果然秘书有用多了,我这里还没解决去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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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no11/1/696765.shtml
模仿不来,只是小姑娘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很有心得,信息来源一手,观感敏锐,能为人长知识。
第一页提到的露口袋里布的牛仔短裤,在Anthropologie的目录里见过,有一个系列全是,确实是流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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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张宇、黄品源,虽然这个团里我只萌陈升,但是他们对纵贯线呛声,是大叔对决啊,好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