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做的班级万圣节海报,美漫风格:

    是有细节的:

    今年的生日照又是捧着南瓜照的。

    ---

    贴一位美女同事。她扮熊猫小姐:

    海瑞做的南瓜灯。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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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绍几位我常提的人。

    这位就是我那悲欢离合的搭档同事,海瑞大人。背对着的木乃伊老师其实很朋克,腿之间还有布条:

    甜甜蒂娜。图片显示了这位姑娘从来不系鞋带的优良品质:

    我十分爱的小Joye。那年语文考试要写ABB的词语,他搜索枯肠写了一个“亮晶晶”,一个“金灿灿”,最后一个实在想不起来,就写了个“小飞飞”。“小飞飞”是他小名。

    右起第一位为小Joye. 左起第一是伤感同学。

    ---

    以上相片基本均为同事七零八凑所拍,等再多一些,再补介绍这光“黑”灿烂的一天。

  • 刘老师班上六岁的小朋友Jacob一位说:

    "It doesn't matter to get 0. It's just the life."

     

  • 2009-09-14

    软糖 - [if i ran the circus]

    甜甜蒂娜已经不在我班上了。她每天都回来看我。

    今天给我一封她在教师节写给我的信。落款是

    "Your friend, Tina"。

    "you friend"? ^^;;

    原来我的感觉没有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真没把自己当“小朋友”。

    或者,她没把我当大人?

    ---

    她在信的反面画:

  • 真不是好的节日祝语。那天海瑞对我说:“我们那里总说,没有能力的人总可以教教书吧。可是,美国就是被那些有能力的人弄到破产。”

    我知道萧伯纳说过类似的话。翻了翻书,找到了:

    "He who can, does. He who can not, teaches."

    (Man and Superman, appendix, "Maxims for Revolutionists")

    海瑞却不知道这爱尔兰人的名言。而且他的观点在于反讽"can"的那些人。他迟疑地说:“我知道萧伯纳是社会主义者,他说这话也一定有文学上的语境……他说的‘能不能’,不见得是生意场上的那些。”

    我说:“中国也有类似的老话:家有隔夜粮,不做孩子王。”

    我不知道小学一年级老师算不算知识分子,但是以前也和他说过,我国有不尊重知识分子的传统。

    是因为他问我,知不知道"stinky old nine"是什么意思。刘老师反应过来的:“他说‘臭老九’。”

    我说:“‘臭老九’的意思是知识分子。”

    我又说:“但是,知识分子的定义在我国有一点不一样——如果是理工科,我们不把你看成是知识分子,而是有用的人。”

    海瑞很感兴趣,问:“那我就是‘臭老九’了。”

    他在UC伯克利政治系毕业。我想了想说:“算,但是不典型。”

    我说:“学中文的,比如说我,是典型。”

    一年级学《弟子规》,要背的第一句不就是“有余力,则学文”?都说了三千多年还不长记性。

    当然学了还没学好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自指鼻子*。不是谦虚。

    海瑞却十分开心,连说我"cool"。我心想给外国人介绍本国负面文化果然就是有效果!上次不是还和他说我国差龄婚嫁的传统,自己都说得很high。

    最后他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这种话,美国人还说,干不了事的人做老师,做不了老师的人做体育老师。”

    是吗?

    《围城》里有十分符合我们当时谈话精神的一段总结:

    “理科学生瞧不起文科学生,外国语文学系学生瞧不起中国文学系学生,中国文学系学生瞧不起哲学系学生,哲学系学生瞧不起社会学系学生,社会学系学生瞧不起教育学系学生,教育系学生没有谁可以给瞧不起了,只好瞧不起他们本系的先生。”

    所以,这一串食物链的结束是“美国的”体育老师啊。引号强调一下,因为这应该不是中国的国情(我为啥要追求政治正确?反正都已经这般灰头土脸了)。

    ---

    忍不住会对身边的人露出刻薄的一面,但是刻薄的对象只限于自己。

    因为已经没有让我尽情展现腹黑的被伤害者了。

  • 2009-09-08

    排队 - [if i ran the circus]

    “愤之忘食”,是在中午。连带着晚餐也没吃香。愤过头以后也就更饿了,反而多“食”了一千多焦。

    在我“愤”的那一段,只好劳烦海瑞带队领着小朋友们去食堂。结果我一圈电话打完,全校都走光了,我们班还在那里换鞋。小朋友们鸡飞狗跳,其中一个跌倒在花丛中,扎了一手刺,绝望地看着我。

    后来海瑞说:“他们需要你指挥排队,都不听我的话。小孩子就像是马群,只熟悉领头的马。”

    我说是啊是啊心里却想:你知道困难了吧。他平时对各科老师排队的效果总是不满,也提出了很多改进意见——只是班级活动的时候自己并不组织排队,不组织但是不代表没意见,意见多也代表他在参与。

    “你在意的不是我的做法和学校规定相符不相符,而是我的做法不符合你的意愿。”有一次我这么争辩,忘了为什么事。当时他很吃惊,大概他从没想过这两样东西会不一样。

    起码这一次这一堆意见没有派上实际用处。

     

  • 上学期我们班有两位叫Tina的小朋友。我仿照着西方人自来熟的固习,擅自给她俩起昵称:sweetie-na,和naughty-na。一个是“甜甜蒂娜”,一个是“小皮猴蒂娜”。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以我这么一个猜疑心重的人,面对小朋友,对方固然天真,但是是真可爱,还是假装甜,我还是有自己的偏见的。

    但是,甜甜蒂娜是真的真的甜透了的小姑娘。

    她最喜欢的动物是“飞马”。我知道马的眼睛是大大的,眼睫毛长且垂,眼神温顺也忧郁。这总能让我想到她。

    她跟老师说话,好像是在和同龄人说话,不光推心置腹,而且有一个自己,稳稳地在那里,谁也带不走。一会儿就让我有错觉,认为我也是六岁,或者她和我一样大。

    她爱大人,因为一些家庭的原因。经常抱住我,或者乐呵呵地给我捶背。也不说话,就是张开嘴巴快乐地笑。这好像也是她最经常有的表情。

    她讲带德州口音的英语,阅读水平已经是三四年级的了,成绩是我们班最好的小朋友之一,而且家里应该是没有人管学习的——几次我看她铅笔盒里面所有笔都钝到秃头,她就用这些笔一笔一画写出来干净漂亮的作业。

    母鸡同学装可爱,在班上逢人就亲的时候,我们班女生表现出了可贵的宽容态度,最多也就是跟老师告状,有的默默的擦擦脸。她还是笑,也没有不好意思,十分阳光开朗。

    ---

    母鸡同学不敢亲小皮猴蒂娜。

    小皮猴蒂娜会动手打人。有一次一时兴起把母鸡同学推到二年级大哥哥身上,大哥哥当场就哇哇哭了。

    所以在小皮猴蒂娜面前,母鸡同学如同见到了老师,总做出懵然无知、毫无反应的嘴脸。

    小皮猴蒂娜十分漂亮,长手长脚,尖下巴瓜子脸,跳舞有天分。妈妈给她打扮成韩式校园风的俏丽样子。

    可惜总是挨训。认错态度十分好,立正夹臂,鞠躬点头,满眼的绝望和委屈。当然过后是坚决不改的。

    去年我给他们念书: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我觉得小豆豆就是她这样的儿童: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好人。

    一次她撞到了头,哎哟哟地来找我。不巧没冰块了,我从冷冻室里面翻出来一只课间餐剩下来的花卷,冻得梆硬,套了个食品袋给她敷头。

    花卷这个东西,如同馒头、包子、饺子——即使是冰冻了形态也不会发生改变的。所以,大家都看呆了,纷纷询问:

    “Tina为什么把花卷放在头上?”

    她苦着脸沉默。

    过一会儿有群众举手举报:

    “Tina在吃花卷。”

    大概是花卷解冻了一点点,她真的在啃,毫无意识地。

  • 母鸡同学新剃了头,比较不帅。

    我说:“过来过来。”

    他过来,侧着身体站好。

    我说:“在新老师班上,要不要乖?”

    他嬉笑着:“要。”

    我说:“或者回来读一年级吧。”

    他啊了一声。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右边身体对着我站,是因为左边脖子上青紫了一大片。

    我想仔细看看,结果扳他身子没扳动——原来他是故意不要给我看的。

    “你还说你会乖,都弄成这样……”我这么说。看到他一边努力地不让我看到受伤的地方,一边很不好意思地笑。生平最不忍见到自尊心高、要强、对自己求全责备的人或人物,我忽然十分伤心。

  • 脚疼的时候,心里觉得:“脚掌都要脱落了。”

    为什么是“脱落”?

    大概是因为从踝关节往下,全没感觉。光滑宛然的一道天然界限。很脆弱,仿佛抖一抖整个脚板就能掉下来。

    小学一年级的开学第一天就是这么事情多。

    美剧里面医生问门诊病人一天运动多长时间。病人说“八小时”。原来她是一名"preschool teacher"。

    我也就多她一年,打个五折也有四小时?

    今天有小朋友哭的。哈哈。去年我那么担心结果小朋友全没心没肺潇洒来去。今年倒真有内向胆怯的。

    ---

    明天我要穿更舒服的鞋。

    ---

    在阳台上看楼下。有顶的路灯从黑暗的边缘发出白光,而且看起来好像顶的边缘并没有发生衍射,干脆地把光切出一个洞来——总之像是日全食。

  • 梦到课堂上,我说一句话,下面反应稀稀拉拉的,或者就是没有反应。

    怄得心疼。

    嗯,修改上面的句子:

    怄得心疼!

    这种梦是半年前开始有的。真实生活里,好像还没有这么容易生气。

    但是经常性地做这种梦,而且是有疼痛感,只有靠醒过来才能为自己开解。

    我觉得,是我心眼变小了。

    这是一直以来我很担心的事情。

    ---

    其实不管如何都是对我很陌生的生活。

  • 2009-08-22

    返校 - [if i ran the circus]

    整理新生名单的时候,发现班上有一位小朋友的生日是:

    2003年11月11日。

    谁家的孩子都要入学了。

    同时有个小朋友叫“REI”。

     

  • 十五个人玩两匪一警的杀人。先是两警,结果身为杀手的我完全不敢开口——警察都说是你了,即使冒充警察干掉一个真警察、或无辜群众,对方一翻牌群众就知道你是假警察。于是我提议改规则,两警改一警。

    还是抽到杀手牌。

    我的搭档是老实的教务老师。老师第一次玩杀人,一看自己抽到杀手吓得脸色都变了。

    警察有所顾忌,不敢再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指出谁是凶手。

    有人提名我是凶手,举出了具体原因若干。本来就没有主意的群众纷纷附和。眼看下一轮大家都要把我给揪出来了。

    轮到我发言。我先把我的搭档揪出来,又冤枉了一名群众。我在冒充警察。

    被冤枉的群众委屈地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成功地误导了大家。本来大半是选我的人,都开始怀疑起我的搭档了。这一轮只有两个人选我。

    这两个人里面,就很容易猜出谁是警察了。所以接下来我就干掉了警察。胜利!

    ---

    第二轮我是警察。干掉了最弱的杀手(还是同一位教务老师)。第二轮奋不顾身地引导大家,揪出了另外一个杀手。

    杀手亮牌。我傻眼了,平民?

    (坐我对面的领导乐坏了,据说我当时的表情十分好玩)

    原来是法官给我这个警察指杀手的时候,我看错了。没戴眼镜就这样!真是。

    后来群众纷纷责怪我“眼睛不好,又喜欢杀人”。话不能这么说的,误杀平民,投票的诸位都有责任。我充其量就是个误导。

    于是我想到下次如果再做杀手,我想必能误导大家把警察给投票干掉。似乎我说话还是有一点煽动性的。

    ---

    可惜后来我怎么也没再抽到杀手牌。而且经过这两次大量的人冤枉我是杀手。群众纷纷表示:“越看你越像。”当然也习惯了。虽然我和善忠厚(?),但是哪儿的杀人局大家都先怀疑我。我检讨是不是因为我话多。

  • 家长会上面有一位家长在我们面前哭起来了。我无法安慰她——就像看到别人插队我不能站出来指责一样,拿过来一包纸巾。

    她说自己是“有逻辑、通情理的女性”。我想,所以才不能表达愤怒和委屈,因为要合理?

    当然是很希望周围能有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朋友,因为这是自己所不能做的事。

    所以,这个时候需要朋友和家人的支持。

    我凡事先考虑自己,轻易不代入别人的情境里,而且,既然无法给予empathy,我就连sympathy也懒得伪装给予。我也知道这样太冷漠。

    海瑞倒是很热心,给予了她“个人的观点”,温暖有力,也不失分寸。

    ---

    虽然完全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连类似的也没有可能发生过,但是以前看漫画的时候,还是不免把自己代入了女主人公。在被子里哭到鼻子不能呼吸,两边全堵住了。因为没有“有牺牲精神的好友”存在,所以我想成为这样的一个人,跳进去帮别人走出来,想象自己留在垃圾堆里,不求回报、不计条件。有这样的想法,也是那个时候的事。

  • 我不顾刘老师长久以前的意愿,牢牢地把一打档案袋搂在怀里,也把这以色列孩子留在了我下学期的班上。

    海瑞说:“中国人总觉得犹太人聪明。”

    我说:“他们就是聪明。”

    我喜欢聪明、有童心的、漂亮的、男的小朋友。聪明还是在第一位。

    高中时候特别喜欢内塔尼亚胡。我高三那年遇上他竞选失利,十分难过,写日记觉得他像是死了一样,因为对于中国人来说,他不再是公众人物了。那时候又没有myspace facebook。

    我现在也还是觉得以色列人和希腊人漂亮,白皮肤,深色毛发,轮廓深细节精美。

    带过伊朗小朋友,好在他在中国长大,英语说得比母语不差。第一次遇上母语是希伯来文的小朋友。

    ---

    !!!

    内塔尼亚胡十年后重新出任以色列总理。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6%85%E5%A1%94%E5%B0%BC%E4%BA%9A%E8%83%A1

    3月底的事啊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

    新闻图片就不链了。美人迟暮。

    好开心★★★!

  • 小Joye吃冷面好似京剧须生。一嘴巴的面,呼啦啦吃得欢欢的。我没用,没抓下来。

    听说别班的See You Party都十分伤感:小朋友快哭出来的也有。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是以小Joye这样的为代表,大家度过了轻松愉快的See You Party.

    驯兽员我当年大学的散伙饭吃得肝肠寸断,还被人在手臂上咬了一圈痛死了。幸好没破皮。

    海瑞比我细心。菜刀也是他找的,邀请不明真相前来助兴的家长进教室、给家长喝饮料,也是他提醒的。他只是表面上装得不懂规矩。我一忙起来啥都忘了。

    真想贴大家欢乐的相片啊。

  • 漂亮、憨厚、十分聪明的小Joye热爱昆虫。他半蹲在教室一角看入了迷。原来是一只死螳螂。他午休的时候在操场上捉虫子。我记得我小时候就捉捉蚱蜢,碧绿色的虫子翻过来,肚皮上会慢慢冒出来一滴红珠子。他捉到过蚱蜢,螳螂!细小的一只,只有小指甲壳那么大。学过《仲夏夜》的课文后,他立刻捉了一只金铃子给我看。他把捉到的虫子放进饮料瓶里,拍拍脑袋又把瓶盖扭开一条缝。当天晚上虫子还是死了。妈妈说他难过了。

    他叫我:“阿姨!啊!妈妈!”

    我说:“糊涂小朋友!”

    心里却十分高兴。

    死螳螂也十分小,翠汪汪的颜色。我和他一起看。

    小Joye说:“它是晚上死的。”

    我对这侦探言行直接无视。结果他说:“因为它的眼睛是黑色的。”

    好像有科学根据。我不禁问:“那白天它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他说:“绿色的。”

    (螳螂的眼睛会变色)

    居然会推理!

    ---

    明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我们会有See You Party。

    一年太短。这也是我第一次完整地带了一个学年。

    谢谢家长们把孩子洗得干干净净送来学校给我、我们教育。

    一年级虽然累,但是我喜欢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四年级的也喜欢。六年级就不好玩了。

    工作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