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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5
五仁月饼,一吃一个 - [hello, days!]
我今天穿了很漂亮的连衣裙。橡皮一样厚韧的黑色洗水绸,深V领。领子太深,里面就配了件绿松石色的蓝背心。
在电梯间碰到熟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扫了眼自己身上,裙子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扣。伸手遮住。又想,里面有背心,本来也露不出来什么,这样做反而招人注目。巧的是熟人眼望别处。我赶紧扣好了。一起乘电梯下楼,走到食堂去吃早饭。
早饭的品种很多。我正在犹豫吃什么不吃什么……
忽然有人跑了过来,是美术老师。她悄悄地对我说:
“你的裙子拉链。”
裙子从腋下到腰,确实是有一条长拉链,怎么会忘拉上了。
很不应该,但是当时我觉得好笑的心情大过于害臊。她很仔细地给我遮住。
还是那个想法,幸好有背心——其实也没什么,撞色那么厉害的,难怪从远处也一目了然。
我“啊”了一声,赶快拉好,理一理。
从幼儿园开始算起,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第一次发生。
课间甜甜蒂娜和我打招呼。忽然问我:
“为什么你要穿成这样?”
我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拉链。
“你不喜欢吗?”我问。
我当然希望她喜欢我。所以很紧张她的答案。
“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呃好问题。不过这是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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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也把毛衣反过来穿过一整天,或者是裤子前后颠倒穿去公园,但是痴呆程度绝对没有今天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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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4
软糖 - [if i ran the circus]
甜甜蒂娜已经不在我班上了。她每天都回来看我。
今天给我一封她在教师节写给我的信。落款是
"Your friend, Tina"。
"you friend"? ^^;;
原来我的感觉没有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真没把自己当“小朋友”。
或者,她没把我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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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信的反面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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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think I should risk my life to save Amb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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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说,是安心咒我天诛地灭?我便是天诛地灭,你又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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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3
节日自勉 - [if i ran the circus]
真不是好的节日祝语。那天海瑞对我说:“我们那里总说,没有能力的人总可以教教书吧。可是,美国就是被那些有能力的人弄到破产。”
我知道萧伯纳说过类似的话。翻了翻书,找到了:
"He who can, does. He who can not, teaches."
(Man and Superman, appendix, "Maxims for Revolutionists")
海瑞却不知道这爱尔兰人的名言。而且他的观点在于反讽"can"的那些人。他迟疑地说:“我知道萧伯纳是社会主义者,他说这话也一定有文学上的语境……他说的‘能不能’,不见得是生意场上的那些。”
我说:“中国也有类似的老话:家有隔夜粮,不做孩子王。”
我不知道小学一年级老师算不算知识分子,但是以前也和他说过,我国有不尊重知识分子的传统。
是因为他问我,知不知道"stinky old nine"是什么意思。刘老师反应过来的:“他说‘臭老九’。”
我说:“‘臭老九’的意思是知识分子。”
我又说:“但是,知识分子的定义在我国有一点不一样——如果是理工科,我们不把你看成是知识分子,而是有用的人。”
海瑞很感兴趣,问:“那我就是‘臭老九’了。”
他在UC伯克利政治系毕业。我想了想说:“算,但是不典型。”
我说:“学中文的,比如说我,是典型。”
一年级学《弟子规》,要背的第一句不就是“有余力,则学文”?都说了三千多年还不长记性。
当然学了还没学好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自指鼻子*。不是谦虚。
海瑞却十分开心,连说我"cool"。我心想给外国人介绍本国负面文化果然就是有效果!上次不是还和他说我国差龄婚嫁的传统,自己都说得很high。
最后他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这种话,美国人还说,干不了事的人做老师,做不了老师的人做体育老师。”
是吗?
《围城》里有十分符合我们当时谈话精神的一段总结:
“理科学生瞧不起文科学生,外国语文学系学生瞧不起中国文学系学生,中国文学系学生瞧不起哲学系学生,哲学系学生瞧不起社会学系学生,社会学系学生瞧不起教育学系学生,教育系学生没有谁可以给瞧不起了,只好瞧不起他们本系的先生。”
所以,这一串食物链的结束是“美国的”体育老师啊。引号强调一下,因为这应该不是中国的国情(我为啥要追求政治正确?反正都已经这般灰头土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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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会对身边的人露出刻薄的一面,但是刻薄的对象只限于自己。
因为已经没有让我尽情展现腹黑的被伤害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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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8
排队 - [if i ran the circus]
“愤之忘食”,是在中午。连带着晚餐也没吃香。愤过头以后也就更饿了,反而多“食”了一千多焦。
在我“愤”的那一段,只好劳烦海瑞带队领着小朋友们去食堂。结果我一圈电话打完,全校都走光了,我们班还在那里换鞋。小朋友们鸡飞狗跳,其中一个跌倒在花丛中,扎了一手刺,绝望地看着我。
后来海瑞说:“他们需要你指挥排队,都不听我的话。小孩子就像是马群,只熟悉领头的马。”
我说是啊是啊心里却想:你知道困难了吧。他平时对各科老师排队的效果总是不满,也提出了很多改进意见——只是班级活动的时候自己并不组织排队,不组织但是不代表没意见,意见多也代表他在参与。
“你在意的不是我的做法和学校规定相符不相符,而是我的做法不符合你的意愿。”有一次我这么争辩,忘了为什么事。当时他很吃惊,大概他从没想过这两样东西会不一样。
起码这一次这一堆意见没有派上实际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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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7
生意 - [hello, days!]
昨天我去超市买东西。背着一壶水、一棵西兰花、一包旺旺雪饼走回来,到学校门口,看到对门吵吵嚷嚷围了一群人。是吵架!我赶快走到学校的栅栏门里面伸长脖子看。
我校保安也在看。据说,来了一群人,打了在那里摆摊的人。打人的人“坐小车”走了。报警到现在警察还没有来。
我关切地问:“是卖水果的人被打了吗?”
保安说不是:“是卖房子的。”
有房屋中介,在小区门口搁一块白板席地做生意。
我松了口气。
再一看,被打的妇女还一直躺在地上不起来——还是起不来?白板折弯了被扔在一边。
不放心。晚上去买了七只柿子,两个水果摊的老板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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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4
两个Tina - [if i ran the circus]
上学期我们班有两位叫Tina的小朋友。我仿照着西方人自来熟的固习,擅自给她俩起昵称:sweetie-na,和naughty-na。一个是“甜甜蒂娜”,一个是“小皮猴蒂娜”。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以我这么一个猜疑心重的人,面对小朋友,对方固然天真,但是是真可爱,还是假装甜,我还是有自己的偏见的。
但是,甜甜蒂娜是真的真的甜透了的小姑娘。
她最喜欢的动物是“飞马”。我知道马的眼睛是大大的,眼睫毛长且垂,眼神温顺也忧郁。这总能让我想到她。
她跟老师说话,好像是在和同龄人说话,不光推心置腹,而且有一个自己,稳稳地在那里,谁也带不走。一会儿就让我有错觉,认为我也是六岁,或者她和我一样大。
她爱大人,因为一些家庭的原因。经常抱住我,或者乐呵呵地给我捶背。也不说话,就是张开嘴巴快乐地笑。这好像也是她最经常有的表情。
她讲带德州口音的英语,阅读水平已经是三四年级的了,成绩是我们班最好的小朋友之一,而且家里应该是没有人管学习的——几次我看她铅笔盒里面所有笔都钝到秃头,她就用这些笔一笔一画写出来干净漂亮的作业。
母鸡同学装可爱,在班上逢人就亲的时候,我们班女生表现出了可贵的宽容态度,最多也就是跟老师告状,有的默默的擦擦脸。她还是笑,也没有不好意思,十分阳光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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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鸡同学不敢亲小皮猴蒂娜。
小皮猴蒂娜会动手打人。有一次一时兴起把母鸡同学推到二年级大哥哥身上,大哥哥当场就哇哇哭了。
所以在小皮猴蒂娜面前,母鸡同学如同见到了老师,总做出懵然无知、毫无反应的嘴脸。
小皮猴蒂娜十分漂亮,长手长脚,尖下巴瓜子脸,跳舞有天分。妈妈给她打扮成韩式校园风的俏丽样子。
可惜总是挨训。认错态度十分好,立正夹臂,鞠躬点头,满眼的绝望和委屈。当然过后是坚决不改的。
去年我给他们念书:黑柳彻子的《窗边的小豆豆》。我觉得小豆豆就是她这样的儿童: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好人。
一次她撞到了头,哎哟哟地来找我。不巧没冰块了,我从冷冻室里面翻出来一只课间餐剩下来的花卷,冻得梆硬,套了个食品袋给她敷头。
花卷这个东西,如同馒头、包子、饺子——即使是冰冻了形态也不会发生改变的。所以,大家都看呆了,纷纷询问:
“Tina为什么把花卷放在头上?”
她苦着脸沉默。
过一会儿有群众举手举报:
“Tina在吃花卷。”
大概是花卷解冻了一点点,她真的在啃,毫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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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2
梦啊,梦一般的梦 - [the L word]
我说,我太挑刺了。
小路说,you have to be picky.
苦笑的表情反正也看不到。我说:
为什么是我?
不过我又马上说:不管怎么样吧。
话题当然应该是在作品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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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甜蜜蜜的twinkle, twinkle啊,只听测试音效的一小段就很感动。
是我觉得最治愈的歌,嗯,之一。
也是L'团中bass演奏技法比较独特的歌。
没有被作者在其演唱会上cover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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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1
第一天 补 - [if i ran the circus]
母鸡同学新剃了头,比较不帅。
我说:“过来过来。”
他过来,侧着身体站好。
我说:“在新老师班上,要不要乖?”
他嬉笑着:“要。”
我说:“或者回来读一年级吧。”
他啊了一声。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右边身体对着我站,是因为左边脖子上青紫了一大片。
我想仔细看看,结果扳他身子没扳动——原来他是故意不要给我看的。
“你还说你会乖,都弄成这样……”我这么说。看到他一边努力地不让我看到受伤的地方,一边很不好意思地笑。生平最不忍见到自尊心高、要强、对自己求全责备的人或人物,我忽然十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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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1
第一天 - [if i ran the circus]
脚疼的时候,心里觉得:“脚掌都要脱落了。”
为什么是“脱落”?
大概是因为从踝关节往下,全没感觉。光滑宛然的一道天然界限。很脆弱,仿佛抖一抖整个脚板就能掉下来。
小学一年级的开学第一天就是这么事情多。
美剧里面医生问门诊病人一天运动多长时间。病人说“八小时”。原来她是一名"preschool teacher"。
我也就多她一年,打个五折也有四小时?
今天有小朋友哭的。哈哈。去年我那么担心结果小朋友全没心没肺潇洒来去。今年倒真有内向胆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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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要穿更舒服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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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台上看楼下。有顶的路灯从黑暗的边缘发出白光,而且看起来好像顶的边缘并没有发生衍射,干脆地把光切出一个洞来——总之像是日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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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30
要开学了 - [if i ran the circus]
梦到课堂上,我说一句话,下面反应稀稀拉拉的,或者就是没有反应。
怄得心疼。
嗯,修改上面的句子:
怄得心疼!
这种梦是半年前开始有的。真实生活里,好像还没有这么容易生气。
但是经常性地做这种梦,而且是有疼痛感,只有靠醒过来才能为自己开解。
我觉得,是我心眼变小了。
这是一直以来我很担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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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管如何都是对我很陌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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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6
Mare Tranquillitatis - [hello, days!]
白色的月亮最常见。经常看见金色的月亮,鲁迅先生《故乡》里面讲的“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对,连带着丝绒或者潮湿的煤一样的深蓝天空,在特定的季节也常见。
九十年前中国还有“乡绅”,所以农村的风土,还能当作好故事的背景保留下来。
只是白先勇讲的肉球一样的红月亮,从没有见过。
刚才在阳台上又见到金色的月亮。大概是这样:

用了快门优先,找到的应该是最接近本来颜色的效果。
这里在六十年前还是“一江之隔的近郊”。所以才会有志怪传奇里的月亮?
原图放大就是这样。那是月面地貌么?看个颜色吧。

想起苏慧伦的《黄色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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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4
superficial gossip - [hello, days!]

漂亮啊。。。
也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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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3
生计 - [hello, days!]
牛肉切丝拌一拌,西兰花铺一层,生菜叶子摆两片,再垫上五个速冻南翔小笼(生制)。
微波炉转熟。没有醋小笼包还真腻。
相比其他解决吃饭问题的方法,自己开伙唯一的好处是:做的东西能全部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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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结束,前天返校上班。过秤一磅一个半月增长了六斤,这还是天天高温跑步的结果,也没吃什么零食,正常三餐,西瓜热量高吗。人的新陈代谢真难以捉摸。
短途旅行除了把我晒成“红脖子”以外也没啥鼓舞人心的变化。回来才知道麦兜同学今年暑假也在武当山啊(见《麦兜响当当》)。
往年的暑假都过得“今夕何夕”的,完全忘了时间。这次很不同,来到学校,就好象从没离开过一样。
要形容的话,就是“快”。好像时间过得太快了,当中都没有空隙隔离开。
其实也并不快。以前三天假跑回家也是一个很好的休整。
所以可能是:没什么好休整的。体力和精神上都趋于健康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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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2
相见欢 - [hello, days!]
因为平时不怎么用手机,所以出门才发现手机没带。
平时我总是鼓励朋友不妨试着和我用“念力”联系。而且实在是时间不够了。我就蹬蹬蹬出门了。
结果我实在是高估了茜茜这种人。当然也怪我没有和它约好具体见面的地铁出口。总之我在四个出口转了无数圈,等了四班车,也还是没有接到它。
只好——回去拿手机,在肯定迟到了的情况下。飞奔上楼,还找了一阵子,才在箱子里找到手机——为什么在箱子里?——披头散发地按电梯钮和手机钮。电梯门开,果然遇到熟人。问我“好吗?”我说“好!再见!”,一边着急手机没信号。没啥说服力的行动,熟人镇定地目送我往三十米深的地底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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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有些人分别,明明是不太会再见了,可是也没有这么悲观的意识,而且居然还真再见了。开心还是开心的。
跟有些人谈分别,那真是“生离过死别”,每一次再见都觉得是最后一次,每一次再见都认为是见识了神迹和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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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茜茜三年没有见,记忆还没有断痕,仿佛昨天才见过。是欢乐的再见和重逢。它怎么毫无变化?哦,好像是胖点了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