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3-18

    手工 - [hello, days!]

    有一条半身裙穿着不合适,想给它加几个腰袢好栓皮带。我们小地方,附近只有一个裁缝,于是我拎着裙子去找她。

    师傅的生意好。我去的时候,排在民工和附近小区里的韩国居民之间。

    师傅不太乐意接我的生意。她讲:“我要先看看有没有辅料。”

    看她从下脚料布团里面抽出来一条白色的东西,我松了口气。

    没还价。我对师傅说:“麻烦请做得扎实一点。”

    “做不了扎实!”师傅抬头看我,让我看手上别人的东西,“最多就这样。”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那样也行。总比我手缝好。

    刚拿回来裙子,试了试皮带。失策了。这是一种“手工编织”的皮带,我觉得它漂亮,而且浑身是眼,不用再找那裁缝嫂子打孔(她也是附近唯一的皮匠),特意买的它——结果太厚了:头尾重叠,有普通皮带的三倍厚。

    抽下来皮带看,我希望能“扎实”一点的腰袢,有两只的线脚已经微微有些崩开了!

    这学期开设了选修课“十字绣入门”的我,拿出工具,开始自己来加固每一个腰袢。一共六个。

    拿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师傅给白裙子用的白色辅料,不是特别白,灰的黄的花花的。现在才发现,针脚上有生锈的黄渍。裙腰上面的针眼也有,大概是走错了线,拆过的。

    加固到第三个腰袢,又发现怎么布这么厚。翻过来一看,师傅踩线的时候,把衣服的商标和洗水标和衣服和腰袢,三层缝在了一起。怪不得试的时候觉得那边十分扎人。

    我只有动剪刀把商标——电视剧集Will and Grace里面那个物质女说的,一件衣服“最珍贵的部分”——给剪掉。

    在缝东西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班有一位小朋友,她的剪刀很别致,把手间可以放下来一只起弹簧作用的小棍子,这力量可以自动撑开剪刀。原来这是给左撇子用的啊!对吧。

  • 1, 2

    I love you

    2, 3

    You love me

    3, 4

    Are you sure?

    4, 5

    Long as I'm alive!

    ---

    ↑以上,老师给小朋友读故事,我听来一耳朵。↑

  • 2009-03-17

    reminder - [others]

    阳历1983年6月5日17时17分

    ---

    第一单生意,不能辜负同学的厚望。

  • 外国老师是这么惩罚孩子的。

    "gimme five",说的不是要和你击掌,而是要你做五个俯卧撑。

    如果小朋友违反纪律,就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数100”,数好了再起来玩。

    我于是学了这么一招。

    我班有一位小朋友,漂亮、聪明,自由散漫。上课的时候就在那里扭啊扭。我在他头上搁了一枚小星星:如果下课的时候星星不掉下来,就归他了。

    他果然不敢乱动,气都不敢出。跟顶着叶子的狸猫一样在那里上课。

    我觉得真是好玩。吃饭的时候他又扭啊扭。我对着他在空气里面画了一只星星,一弹,告诉他:

    “现在你头上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色星星。如果掉下来,就没有了!”

    他很配合地用僵化的姿势安静地吃完了饭。

    ---

    陈丹青先生又在论坛上挨骂了。赶热闹评论《小团圆》还是很危险的。

    我尊敬的陈先生称赞胡兰成敢做敢写:“出轨,我也有过,但我却不敢写。”结果下面立刻有人吐槽:“有过什么?勾引美少年?”

    胡兰成是不是“彻底的中国儒生”我不知道,我觉得陈丹青先生挺“儒生”的,又有美貌,说话也实在,不唬烂,又很有自己的坚持。所谓“守独务同”?所以看同是明理人的大伙儿如此戏弄“儒生”,觉得可爱好笑。

  • 2009-03-12

    鼠绘 - [hello, days!]

    小朋友上IT课,专心练习的时候,我会坐在老师的电脑前面,告诉他们,老师在画你们当中表现最好的那个小朋友。

    他们很喜欢猜我画的是谁。

    陆陆续续也画了几个小朋友出来了。

    这两天忽然画出来了另外一个人。

    是一个混合造型。眼睛应该再“八”字形一些。我以前用WII的MII做出来的hyde更像一些。

    鼠标手绘,工具是画板。又用photoshop简单化了个妆。取的是04年天嘉上HYDE PUNK娇媚的粉红色闪闪眼影。

    头发杂草了一点。有时间我修改。

    ---

    加过锁骨,小小修改过以后。

  • 晚上,大概总有七八点钟了吧,和董老师走出教学楼,站在黑暗的,面对面说话。

    天冷,我穿的风衣能挡风,看她穿的白色防寒服,应该也还好。

    董老师爱的艺人名叫revo,有团名曰sound horizon(?)。很高产,七年出了二十一张专辑。据说是做动漫音乐起家,后来也major也有演唱会了。

    话题就是这个。

    她分给我一只耳机,我把脸凑近去细听——以前听过,知道他们是歌词风格“叙事”,曲调很民族风的那一派。“稍作改编可以让孩子们排成舞台剧。”董老师这么介绍。这次的这首,也还是这样。

    她介绍歌词的内容:“这首歌讲的是他看到人们在贫瘠的土地上播种,却收获不到任何东西,由此感受到,年轻女孩很多次尝试一夜情,就像在播种爱情,一次次重复,希望有收获,但是很难。”

    我大吃一惊:“这么有教育意义?!”

    (我在说怪话了)

    目前的时髦大话题,张爱玲的《小团圆》(我没有转折),据说里面证实的雷一个比一个猛,我也想像作者一样“努力装作不惊异”。张爱玲、苏青、张爱的姑姑和妈妈,变了面貌。肉味重的情节,还有自传式的“重复”“播种”的尝试。我得想想。

    以前我以为这种乱事只可能发生在“出走旧家庭”或者向往延安的进步女身上,比如萧红,比如丁玲。

    以前我一向觉得,和反对一切、相信自己有绝对的“自由和独立”的女性相比,“虽非静女、亦非奔女”的女性更有成熟的道德自律。

    其实,我也早知道,给我这样道德观的人,自己也并不愿意做道德楷模。

    以前读她的传记,也知道她当年做身份不明的汉奸妻子时,姿态没法高起来的三角和四角事件,也知道她为自己的丈夫堕胎的情节。男友和女友胡搞,也不是秘密。大概这次能被雷到,是因为这经过一位很少开口的当事人证实了。也还因为其他一些类似的却新的情节的披露。

    上一次的逸稿拿出来卖,里面有句子,(女人)和女人恋爱过的痕迹,只有和男人恋爱之后,才能彻底被冲干净。原来是承上启下的双雷。

  • Gummy bear的数学一直很好,但是考试乱做,被我上课的时候不点名批评,结果大家眼睁睁看着大滴眼泪从他的大眼睛里面流出来。我就慌了。

    真的,怎么能这样。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去上他的当。

    明知道他是罪有应得。

    过了几天的今天搭档老师请我看他写的检讨。我一看就笑了。抄下来:

    March 4, 2009

    I am sorry. I want back my Next outside day. I like my class and you Mr. D马赛克z and I like my outside day and my school I Also, like my dad and mom. I do my homework. I eat as much as I can.

    I do my best in class.

    I like you, and my outside day.

    I like to go outside.

    I like to go runing.

    I like playing

    I like to do my homework.

    and I like you.

    原文照抄,拼写错误,奇怪的大小写,掉标点符号的部分都原样呈现。

    这个“outside day”是户外活动日,不听话的小朋友要写检查才能去玩。

    无骨熊同学东扯西拉在那里写了一堆爱与感激,而且隔三句就祥林嫂一次“我爱我的outside day”,行文风格让我想到了Sakura先生上次的感伤派作品“录音室就在拐角”,三屉馒头的典范文!

    (Sakura先生勉力回留言让我震惊及感动,想到上次生日他的祝福,难道不是系统设定而是人为的?——你想得太多了!)

    对了Sakura先生和无骨熊小朋友有一样的英语名字。

     

  • 紫微排盘系统:科技紫微网

    也借助了元亨利贞的紫微排盘系统,因为元亨利贞网的每一个星都能点开看说明,所以如果想自己尝试排盘并解盘,最好使用元亨利贞网。

    ---

    解盘是最困难的,我也是初学。

    请有识之士看看我解盘的能力有没有提高。

    ---

    排出来的命盘是这样的:

    一共是十二个方块围绕成一圈。每一个方块代表着人生的一个方面。

    ---

    最重要的是命宫。“命宫”,代表的是人整个的性格和运势。所以从命宫开始读起。

    看一个宫,不光要看这个宫本身,还要看它的对宫(斜对面的那个宫。命宫的对宫是迁移宫)。此外,三方的宫位(从本宫开始数,第五、七、九的宫位)也很重要,星星有加会的作用。

    命宫中,最重要的是看主星。在我的命宫里面,主星有两个:太阳和太阴。所以我的命宫主星是“太阴太阳”。吉星方面,左辅右弼同宫,文昌文曲相夹,化权同宫,禄存会照。凶星方面,火星同宫,地劫会照,地空同宫。

    在我的命宫,成了四个格局日月同宫格(太阴太阳同在命宫,主晋升),昌曲夹命格(文曲文昌在命宫左右,主贵),左右同宫格(左辅右弼同在命宫,能助人,有人助);命里逢空格(地空在命宫,少外界名利)。前三个格局是好的格局,第四个是凶的格局。

    但总的来说,由于星相吉利,所以吉格易发挥,对凶格有化解作用。

    顺便说一下。我的太阳是“陷”(光分五等,最弱的一等),太阴是“庙”(最亮的一等),据说这样对女命比较好。我受太阴的影响,也应该比太阳的深。

    摘抄太阴(庙)入命的部分特点:

    “太阴入命人,主聪明、文雅、和气,度量大,做事小心;耐性好,对事能观察入微。” 

    “太阴入庙一生快乐,好享受,讲究穿著。人缘好,富同情心。讲信用、记忆力好。不喜受人约束,生活喜自由;表面文静,胆小,实质性急好动,为人诚实,喜欢罗曼蒂克的气氛,有艺术修养。一般文笔不错,要不也是个万事通。”

    以上是纯粹太阴命,我的毕竟是太阴太阳。所以再摘抄太阴太阳(日月同宫)的特点。日月在丑:

    “丑宫优于未宫。”

    日月在丑,一生劳碌,变化大,双重人格,名声好,可为领班,会昌曲,一生地位好,可接近有地位之人,会吉,出国运颇佳。三方会昌曲,赋曰:定为方伯公,即公务机构之高级干部,诸吉会,富贵两全,昌曲夹,贵而又显。三方无吉终是凶,有吉一生快乐。”

    其他还有:

    华盖在命宫时,主化解灾难的力量。这种化解纯属个人意志的发挥,往往不假外力。”

    因为“运交华盖何欲求”这句诗,我一直以为“华盖命”是很倒霉的命。但是这句话给这种艰苦卓绝的命以积极的含义。什么什么“个人意志”“不假外力”,难道是尼采他们说的“强力意志”?我不想也不配我还是想要“外骨骼”*耍赖*。。。

    还是关于“华盖”:

    “此星逢日月,则增威仪,且有仪表,若与孤辰成寡宿同度,男鳏,女寡之命。”

    我的华盖正好是日月都逢上了!“同度”的意思是在一个宫里相遇,我的命宫里除了华盖也没有什么“孤辰”“寡宿”!!破了“男鳏女寡”的华盖特性?

    Joan,其实不是有华盖就孤独的,不要丧气,还是要认清格局。

    龙池、凤阁。这一对星主“文明”,“志节高超”什么的。但是要成对出现才有影响力。我命宫里有一对。

    接下来说说我命里的两颗凶星:火星地空

    中国古代说的“火星”,应该就是天蝎座的心宿二(“七月流火”),天蝎座的我,其实对这颗星在我的命宫出现,一点也不感到陌生。

    我的火星的亮度是“得”,好像是倒数第二亮。烧得很旺。火星坐女命,庙比陷好,越旺越刚烈,越弱越阴毒。

    摘抄:一般来说,火星坐命的人,冲动有干劲,不深思熟虑。”

    其实我是这么性急、不能等的人。Joan说得一点不错。皇太极看不出来证明了她洞察力差以及注意力不在我这儿。

    地空在命宫,说的是“做事虚空,成败多端”,“地空守命的人喜欢幻想,其想法不为人理解”,“地空带来的挫折,精神打击多于物质损失”。

    地空在女命,据说传统的道德观点会比较薄弱(好像不是好话?)。

    这是一种变态的人格啊同学们说像我么?

    命宫暂时分析到这里。下次分析其他宫。

  • 不知道为什么下面那一篇的评论掉话很严重。等了两天也没有觉得它好了,干脆把评论摘出来,另起一篇。

     

    评论:伟岸的楷模
    2009-03-02 20:37   ×
    来自 小白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而且不用你负责。” 啊 快点写这本小说吧虐虐更健康 有爱才有温暖 这样即使结婚也不至于是山寨婚姻新词儿^_^

    ------

    评论:伟岸的楷模
    2009-03-02 21:17   ×
    来自 ssokey

    看到“你走开”三个字时,突然联想到周杰伦唱的那啥歌,里面有句“为何你要打我妈妈(闽南语)……”

    ------

    评论:伟岸的楷模
    2009-03-03 02:49   ×
    来自 鸦
    评论:伟岸的楷模
    2009-03-03 14:01   ×
    来自 danni (caidanni@gmail.com | 211.144.106.133)

    blues: 明白了^^。

     小白:那天我从梦里醒来,起猛了似的坐在床上,想到刚才梦里的这句话,心里只有一句感想: “我的那个天。”

    SS:这首歌叫《爸我回来了》,《范特西》里面的。

    鸦: “女生比较喜欢仰望白马王子呢。” 呵呵,好像是“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比较多。其实也有很多这样喜欢“仰望”的男性。比如盖茨比(《了不起的盖茨比》),阿里萨(《霍乱时期的爱情》),阿飞(《多情剑客无情剑》)。

     
  • 2009-02-28

    伟岸的楷模 - [dark danni]

    我:“徐小白日记都提到我了,你怎么不去留言啊?”

    皇太极:“别人小白说你的形象‘益发伟岸’,我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我:“你不会自然、自发地附和吗?”

    ---

    总之,小白是这么夸我的。

    ---以下引用---

    又一句真心话的启示
    2009-02-28 10:50发表     

    昨儿做的一题:“女朋友说没有200w别想跟我结婚,你怎么办??”

    我腐朽的回答了一些正儿八经的话,诸如:“没钱的确别结婚!但是吧,这么硬性规定就是不够爱啊。”这话答得是没有问题,但是不够精彩。

    看了danni同学的答案,我大笑,回味一下,益发觉得有趣。danni同学在我心中更加伟岸了起来……哈哈。

    她的答案是:“如果没有,尽量赚到200万并祈求这贱人最终能够和我结婚。

    而展博导的答案则代表了部分男性的观点:“可以,但是有了200W的时候我不确定会不会跟你结婚。”

    总结一下,我的思考如下:

    1、很多爱情悲剧的生成,原因在于,一方对自己价值掂量不准确造成双方价值错位。

    2、很多别人的故事在我们看来难以理解,“那个女的就是贪他的钱嘛”、“他好的就是她的色”……可是其实很符情理。因为双方价值判断合拍。

    3、女人哪,“心有多大胆就敢多大产”的前提是要提升自我的价值。不要酿造悲剧才好。

    听过一个男人说:“要我跟她买那么多克拉的钻戒?那也要看她值不值那个钱。”

    我觉得:一来,这个女人找这么个男的真是可怜,他没把你看得很珍贵;二来,这个男人应该也比较自卑,倘或自信满满、爱情充溢,他怎么就甘心找一个连自己也觉得不够珍贵的女人呢。

    真是纠结的变态虐恋哪,恐怕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固然这是一种人生选择,可是开不开心只有自己体会了。

    danni同学说:“亲爱的徐小白,虐来虐去的爱情故事才好看啊。

    听得我连连点头。

    ---引用完毕---

    题目是开心网真心话的一题。不知道是谁提出的设想,大家自由表述自己的观点。

    题目里说了前提:“女朋友”。既然关系明确,那应该是爱情了吧(说“那不一定”的人我不和您讨论)。那样的话,就算这位妇女再贪财、再势利、再自私、再怎么占有欲强、再怎么心眼小、再怎么虚荣心重,也没有办法。因为前提是,我就是爱这位妇女,谁让我不爱大仙女呢。我知道我俩有问题。我也很痛苦,不是因为所谓“值得不值得”,而是因为做选择都是痛苦的——不管做什么选择或者不做选择,因为不做选择也是在选择,因为不管怎么样都要负责。萨特啊萨特。

    我有一次被人虐急了,做梦梦见自己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而且不用你负责。”

    这句貌似很有歧义的话,我醒过来分析,觉得其实是来自Taste of love的歌词:

    あなたの罪なら私が罰を受けよう
    誰かを殺めてほしければ殺めよう

    “你要杀,我便杀;你的罪过,我来受罚。”

    梦里别人的回应是:

    “你走开!”

    果然是一点都没有被感动啊!

    我觉得这大概也是我表白的极限了吧:不但愿意做选择,而且愿意为其他人负责。

    如果我以后说了超过这个限度的话,你知道,那就是我在说大话了。

    现在先注册个专利,谁也不能用上面高光的那句话来表白了。等我以后自个儿用,或者写进小说里面。

    够不够“哀婉欲绝”?我始终觉得爱情这个东西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非理性事件,大家集体头脑短路,一个个和自己过不去,无数文艺作品只见证了一个观点:人犯贱起来是没有穷尽的地步的。

    最近大家都在讨论王尔德。他入狱后写的长信《自深深处》,那个清醒,把道格拉斯小哥分析得剥皮入骨,指责他浅薄当不了自己的“soulmate”,指责他花了自己多少钱多少东西,计算他浪费了自己多少工作和研究的时间,更不提当年那段公案,原本是他想借王尔德先生的名望来脱离自己父亲的影响,王尔德先生以爱的动机出面了,先是自己起诉老道格拉斯,万没想被对方反告伤风败俗以致身败名裂——没有你我至于去趟这滩浑水么。可是在后来的案件中,那小哥据说一直是很冷血的。

    信里没有写的是,出狱后的王尔德,在火车站重逢了“百合花王子”道格拉斯小哥,落魄大叔一样抱住了那王子哭——一辈子觉悟出来的理性算什么?

    所以说,不是值得不值得,而是看自己愿不愿意负责。这里的“负责”绝对不是道德范畴里的东西。上面那个例子,说得出来"A man who moralises is usually a hypocrite, and a woman who moralises is invariably plain"的人总不会道德到哪儿去^^。不道德的人,也会做最负责的事。

    当然,这样的事,和“舍己为人”一样,只能要求自己,不能强求别人。

  • 2009-02-27

    路盲之家 - [hello, days!]

    写不出来读后感。。。

    ---

    BLOGBUS后台有一个地方,可以看到一些来访者搜索而来的关键字。我常喜欢看,究竟我这里是哪些敏感字引得陌生人前来。

    最新的一个关键字说明了,天下滑稽的路盲,不止我一个。

    “冠松园路”的典故,在这篇里面,主要是评论中徐小白一语点醒了我。

    http://standbyme.blogbus.com/logs/12757134.html

    ---

    mofile再次坏了,我也借此由收费相册毕业,再次转投免费空间的门。

    skydrive,可直链图片,可直链mp3。25G。单个文件50M限制。免费。微软产品。有这么好的东西存在,我太火星啦。

    第一次贴这里的图,万一是叉,我下次再研究。

  • 2009-02-23

    学院奖 - [hello, days!]

    写读后感之前写写写这个。

    http://standbyme.blogbus.com/logs/34302737.html#cmt

    我曾经说过,画面是电影《贫民窟百万富翁》中唯一让我觉得优秀的地方。果然最佳摄影就是它。

    我曾经说过,“肖恩潘可以拿最佳男主了”。他真拿了。

    我曾经说过,“《返老还童》浪费了好小说”。果然最佳改编剧本是它。

    而且《贫民窟百万富翁》能得最佳影片我一点也不吃惊。因为我曾经说过,“这电影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当年的<CRASH>”,所以CRASH能得的那个奖,果然它也得了。反正我也知道得奥斯卡奖最佳影片的不全是好东西。

    呵呵呵我真得意。

    ---

    百忙之中我对搭档老师汇报颁奖典礼进展,提到“肖恩潘是个好演员,在《米克传》里面完全脱胎换骨,那么,那么。。。”在追问下我终于不好意思(?)地说“GAY!”他评价:“是啊——甚至比真正的米克还GAY。”我没看过他说的那纪录片,不知道“真正的米克”是啥样。但是这电影里面肖恩潘太可爱了,不夸张、全在小细节上,一点也不偶像、一点也不商业、一点也不取悦女性观众的那种GAY。

    “我不和超过四十岁的人约会。”

    “那我够走运,今天是我四十岁的生日。12点过后我才四十岁。”

    ^^ 太有魅力了。

  • 2009-02-22

    杂记 - [hello, days!]

    前天,嗯是前天,我经过了刚刚通车的上中路(黄浦江)隧道,据说通车才一个月吧。果然一到浦东就堵车了。我还开玩笑说大家都是想走新路线看看。这时可以看到路边,中环线修了一半,那混凝土奇迹(?)的肌肉和骨骼裸露在外,难得一见——修好后再见就得等它被摧毁了——变形金刚2的预告片真好看有重成这般模样的淮海中路雁荡路立交桥。所以,话又说回来,我们不用等世界末日也能看到大片场面,到处都是基础设施建设。

    前天办事情的时候遇到了碎嘴的小户籍警,大概问了我二十个左右和所办事项无直接关系的问题。太可爱了让我想到《东宫西宫》里面无聊的小警察小史。

    《南渡记》也看完了。没有《东藏记》好看,果然!

    峨总让我痛苦。有时间的话,我大概会把写她的话全部给摘出来。

    嗯,最后,下面那篇东西的读后感,也是要写的。预告一下,以这样的完全不符合小说倡导精神的假日生活情趣照。我今天在H&M买的发卡和发箍(原来这个字念GU):

    题目是“我知道这是无聊的趣味”^_^。

  • 2009-02-22

    完稿 - [写成闲话]

    摄影者遭遇记

    http://home.pacbell.net/ishmael9/calvino.htm

     

    作者:伊塔洛·卡尔维诺   英译:William Weaver 

    翻译:hideall

     

    春天来临的时候,城里的居民们成群结队,扛着皮匣子,趁着周日出城去。他们彼此拍照,返来的时候,就如同满载的猎人一样快乐。他们成天等待,甜蜜而焦灼,只为了见到那冲洗好的相片。焦虑,又带着秘密的喜悦,如同炼金术士在暗房里操作,拒绝接受家人的任何建议,享受冲鼻的酸味。只有相片摆在面前时,他们大概才确信自己拥有过那样的一天;只有这时,山和涧、提桶儿童的跑动、妻腿上的光斑,才能确定这一切存在过,并且从此不容置疑。而其他一切,都可以溺死在可怀疑的记忆暗处不提。

    看多了身边人,柏安这个从不摄影的人,开始察觉到了渐深的寂寞。当每一周,他发现自己刚刚倾诉过的对象,正在对人大谈某种滤镜的敏感性,或者哪几个感光度的数值时,那膨胀的音波使他明白。他想,大家都知道了,他对某项无趣乏味的活动,私下发表的那些讽刺言论。

    从工作岗位上来看,柏安在一家工厂里做销售经理,但事实上他的兴趣却在于和朋友们剥茧抽丝地清谈品评。简言之,从思维态度上来说,他是一名哲学家。即使是和自己的经验世界相距十万八千里的事儿,他也想要尽全力去把握它的意义。目前他觉得地道的摄影中有些事让他捉摸不透,有一股暗力一直将刚刚有所长进的摄影者推回新手群中:比如,他们吹嘘自己的技术或者艺术能力,或者相反的,有些人盲目崇拜器材,他们将一切归功于自己所购买的相机,认为白痴也能用这相机照出杰作来,他们甚至这样诋毁自己,只为放大那机械装置的功德。柏安明白,这两种得到满足感的方式都不是关键:真相在别处。

    需要指出的是,他对摄影问题何以引发了个人不适的观察——比如说某人感到自己被某事件所排斥——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玩笑。安自己和自己玩,这样就不用考虑到其他人,还可以就势把他和朋友们分隔开。大环境是这样的:他的熟人们,同年龄的,一个接一个,全部已经成婚,组建了家庭,而此时安还是一个单身青年。

    但是,两种现象之间,无疑是有联系的,因为对镜头的狂热往往是经由一种天然本质的生理机制而起,如同父权的次级影响。得到新生儿的父母,第一本能往往是把孩子照下来。鉴于生长的速度,孩子们越来越需要被拍照,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比一个六月份大的婴儿更难保存,很快它就给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代替了,接着是周岁的。家长的目光里,三龄童完成过再多的形态改变,也不足以抵挡其很快被一个四岁的孩子所取代的命运。相册是唯一能保留这些短暂形态的地方,它们在这里被保存、并置。在新家长努力将自己后代定格在黑白或全彩胶卷里的热情中,既不摄影、也不生育的安,从那黑色器材里,大概看到了一段疯狂的竞赛。不过,他关于“摄影-家庭-疯狂”联系的反思是简要而无声的:不然他早该理解到,真正冒大险的人是他自己,这个单身男青年。

    在安的朋友圈中,周末出城去过是惯例,这传统要是追溯上去,可以延续到大家的学生时代,后来加入进来的是各人的女友,接着变成了妻子小孩,还有乳母和女的家庭教师,各种连襟妯娌,新相识的同性异性朋友。既然这是老习惯,集体相聚,从不间断,安也可以跟着假装尽管时光流逝,但是什么也没有变过:大家总还是旧日里的那群姑娘和小伙子,这里不是什么仅存他一个单身汉的家庭联谊。

    这样的事越来越多,爬山涉水的远足中,需要拍摄全家福时,一个局外人常常会被拉去帮忙,可能是一个路人被请来,对准方位,按下已经调整好焦距的相机快门。当此情形,安总义不容辞:他从一位父亲或者母亲的手里接过相机。对方马上冲着第二排的预留位置飞奔而去,把脑袋贴在另外两只脑袋之中,或者是挤在一堆小小人当中。安,仿佛手指生来只是为做这个用的安,集中注意力,按下快门。刚开始的时候,他手臂僵拙,常常把镜头对焦到船的桅杆、塔的尖顶上,或者给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处以砍首极刑。人家说他是故意的,还责怪他的玩笑开得毫无品位。其实没有:他希望自己的手指能够服从集体意志的要求,成为好用的工具,同时他也想利用自己这暂时的特权位置,告诫摄影者和他们的被摄以他们行为中的深意。当他的指尖足以脱离他的身体和人格的时候,他就可以自由地详尽表述这理论,同时将那些精心排列过的人物团体摄入方框内。在取景器和曝光表中,少数几次偶然的成功,给了他足够的镇定和信心。

    “因为一旦开始了,”他会这么说教,“就没理由停下来。因为美而被拍下来的真实,和因为被拍下来而显得美的真实,两者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你要给修建沙堡的小皮拍照片,待会儿那个对着垮掉的沙堡哇哇哭叫的小皮,还有后来那个被保姆安慰,在沙滩上找海贝的小皮,你也要照下来。你开始这么说的时候,比如,‘啊真好看!一定要拍下来!’此时你的观念,差不多就是觉得万事万物如果不被摄影留念,就要被永远地失去了,它们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因此,为了真正地活下去,你必须一直拍照。为了多多拍照,你要么得采取最适合拍照的生活方式,或者在人生的每时每刻都思考着和摄影有关的问题。前者是犯糊涂,后者是发神经。”

    “你才是犯糊涂的神经病,”他的朋友们会这么回答他,“还有,小心太不合时宜。”

    “一个人要是总想把眼前一切给捕捉下来,”就算没人再听他的,安还是会这么解释,“唯一可行的方法是至少每分钟拍一张照片,从睁眼开始算起直到入睡。只有这样,那一卷卷底片才可能忠实地反映出我们的生活,巨细靡遗。如果我要开始摄影,我会先认清这个道理,就算这意味着我要失去自己的理智。但是你们其他人还是坚持做了选择。这是什么样的一种选择?去选择反思的、可慰藉的、田园牧歌式的诗意,在自然中得到宁静、选择祖国和家庭。你的选择不光关乎摄影,它更是一种人生的选择,它指导你摆脱狗血矫情的冲突、矛盾的错综、欲望所带来的强烈不安、冲动,和小人。嗯,但是,你觉得你脱离了癫狂,其实你正陷入平庸,陷入愚笨。”

    有一个谁前妻的妹妹,叫白瓷的,还有一个谁以前的秘书,名叫李蝶,这两个姑娘结伴要去水边玩球,邀他帮忙拍照。他答应了,但因为此时他正在组织自己反对生活照的相关理论,他对这两位朋友忠实地表达了这样的观点:

    “是什么让你们这两位姑娘,把你们这运动、发展、连续的一天,切分出这些当下的片段呢,是一秒钟的厚度吗?来来回回地掷球,你正活在现在,但是,当帧画间的韵律,在你们的动作间慢慢形成的时候,你的动机,就不再是享受游戏所带来的欢乐,而是为了在以后再见到今天的你自己了,是为了二十年后,在一张发黄的纸板上,看到你的当初。这里的‘发黄’,是一个情感概念,即使现代的冲印技术可以维持相纸的色泽长久不变。这种貌似追求自然的生活照趣味,恰恰谋杀了生活的自发性,赶走了现在。被拍摄出来的真实立刻就穿上了怀旧的外衣,就像是好日子已经随着时光而逝,往事只能回味——就算这是张前天才拍的新照片也罢。这样,你那为了摄影而存在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已经做成了它自己的纪念仪式。去相信生活照比艺术照更真实,这是偏见。”

    这么说着,安一边在水里围着两位姑娘疾走,捕捉她们游戏的动作,将画面从跳跃着浮光的水面中截取出来。她们在混乱地争球,朝着对手猛冲过去的白瓷姑娘,差不多淹没在水里,在特写镜头中只能抓拍到她的背部,在波浪里沉浮。安,为了不错过这一角度,高举相机冲进浪里,自己都快要淹死了。

    “都拍得不错嘛,这张这张!”几天之后,她们如此评论,一边竭力取得女伴的肯定。他们约好在一家照相馆内见面:“你真好,下次再来给我们多拍几张。”

    此时安已得出结论:摆拍是必要的,只要那姿态符合被摄的社会地位和个人品质,就如同十九世纪时的做法一样。他那反摄影的论战,也只能从这黑匣子的内部开始打起:针对已有的摄影理论和方法,自己建立起另外一个体系来。

    “我想要买一架那种老款的箱式照相机,”他对姑娘们说,“是那种放在三脚台上面的。你们知道还买得到吗?”

    “嗯,大概旧货店里总会有吧……”

    “我们瞧瞧去。”

    找这件稀奇物件,姑娘们只觉得有趣,他们一起找遍了跳蚤市场,问询上年纪的街头摄影师,跟随着去他们的老窝。那儿像是器材公墓,过了服役期的东西躺在木架子上,还有屏风、褪色的风景画板。一切应该出现在老式摄像师工作室里的东西,安都买下了。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架盒式照相机,它带着一只球形的气泵快门。机器看起来很好用。安还买了杂七杂八的感光片。在姑娘们的帮助下,他在自己的寓所里,把一间房搭成了工作室,一切以老式器材为用,只除了两盏现代的聚光灯。

    这下他满意了。“这里就是起点,”他对姑娘们如是解释。“在我们祖辈们摆出的拍照姿势中,在商议如何排列集体照座位的过程里,存在着社会学含义,也有着约定俗成、品位和文化。正装照、结婚照,全家福或者毕业合影,都在说明一种社会角色,或者习俗惯例的严肃和庄重,但是同时,它们也是如此荒谬,如此扭曲,充满了专制意味和等级色彩。这就是关键:为了搞清楚我们和自己背负于身的世界的关系,为了搞清楚而今我们想要逃避的究竟是什么,为了自我麻痹,相信如此这般它就消失了,但是……”

    “你想要谁给你摆动作?”

    “你们俩明天过来,我就会开始用我说的法子,给你们拍照。”

    “你说明白,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李蝶这么问,她忽然猜疑起来。只有此时,当摄影棚完全建好的时候,她才发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弥漫着可疑、危险的气味。“你觉得我们会来给你做模特?别做梦了!”

    白瓷也和她一起咯咯笑出了声,但是隔日她却来到了安的公寓里,一个人。

    她穿了件白色的粗麻袍裙,裙摆、袖口和荷包上,都绣着五彩滚边。她垂着长发,却把太阳穴以上的头发束起。她笑着,有点狡猾,侧着脑袋。他请她进来,研究着她的举止——有一点扭捏,有一点嘲讽——以便发现线索,找到她真实的个性。

    他命她坐进一张大扶手椅中,自己便一头钻入那相机的黑布帘里。这种器材的后箱该是玻璃做的,影像在这里形成反射,好像它们已经被映在感光片上一样。这些影像鬼影一般,闪烁着乳白色的柔光,空间和时间已与它们毫无联系。对安而言,他就像是从未见过白瓷一样。她十分温顺,正吃力地放低眼睑,尽力伸长脖颈,像是有东西被隐藏了起来,如同她的笑,像是在掩饰真正的笑意。

    “那边。就这样。不对,头要摆远点儿;抬起眼睛来。不,看下面。”安在匣子内捕捉着,那是白瓷身上的一些东西,忽然之间,它们如此珍贵。

    “你现在在阴影里面,往亮的地方去一点。不,还是刚才好一些。”

    有无数张可期待的白瓷照片,也有无数个不可被摄入的白瓷,他现在想要的只是唯一的那张,在它内里,应同时蕴含着过去和将来。

    “我搞不定你,”在那黑布罩之后,他开始有了怨言,言语里怒火难抑,“我再也找不见你;我连找你的法子都没有。”

    他从那块布里钻了出来,再度站直了身躯。他所做的一切都错了。那刻意强调的表情、在她脸上他所捕捉到的每一次秘密的意味,都将他推入情绪、心境和心态的流沙中:原来他,也不过是,面对时光流逝,无数试图去抓住生命的人中的一个,一名徒劳的猎手,如同拍生活照的那些人。

    他只得取道相反的路径:完全按照表浅、清晰、明确的方式来找准人像,不再规避惯常陈规、以及模式化的脸谱。这些脸谱,首先是社会历史的产物,他们包含着着比任何言必称“真相”的表象更多的真实;它承担了将会被逐渐解释的大量意义。这难道不正是安精心设计这小小的工作棚的意图么?

    他仔细看白瓷。他应该从她外貌的表层特征开始着手。白瓷着装和打扮自己的方式——他这么想——能让你感到一些怀旧、和有意为之的反讽,它们在近年来广泛盛行,以使大家回想到三十年前的流行。相片应该在此种意图下划着重线: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想到?

    安去找来一只网球拍;白瓷应该站在四分之三身位处,臂夹球拍,脸摆出那种感伤画片里的样子。对安来说,对黑色的披布下望去,白瓷的模样——那纤瘦合宜的姿势,和这姿势所强调出的违和感——看来十分有趣。他命她改变了几次位置,考量着胳膊腿与球拍、布景间的几何构图。在他的构想中,完美的画片里,应该是有球网的,但是你也不能要求太多,所以安只假想了一张乒乓球台。

    但他只是还不确定:难道他不是在尝试拍摄记忆——或者,更糟糕,记忆表层铺陈的模糊回声?难道他拒绝将生活在当下作为未来里的回忆(如同一个周日摄影爱好者所作的那样)的态度,就没有带领他去到另一个同样不真实的极端,即将躯体付诸回忆,将它以目之所见的现在代替?

    “动一动!别跟木头一样杵在那儿!把球拍举起来,该死!就假装你在打网球!”忽然,他暴怒起来。他发现,只有夸张姿势,才能实现客观的陌生化;只有假装出蓄势待发的动作,他才能赋予那些死气沉沉的无机体以表达力。

    白瓷顺从地服从他的指令,即使当这些指令越来越模糊且自相矛盾的时候,这被动的态度,也宣称着她自己置身事外的身份,还有其他可能的含义:在这个与她无关的把戏里,她已经足够曲意逢迎。这不可知的神秘动作符合了她的心思。现在安所希望白瓷做的,指挥她把手或腿这么摆或那么放,并不是针对她对他的意念施暴的反应,所作出的一种简单表现,她对他施暴的反应,表现出的那种不可预知的挑衅劲儿,逼得他更想往她身上用力。

    太像是梦了,安这么想。自他被掩埋的黑处,他凝视着,那个滤在玻璃方片上的幻想似的网球选手:就像当记忆前线里的一样存在忽然来袭时,你发的梦,被体察到,随即立刻变成了无法想象的什么东西,一样就算是在改变之前也足够骇人的东西,因为谁也难说它究竟会变成什么。

    他想要拍摄梦吗?这样的怀疑藏在他体内,如同逃避现实的鸵鸟,将他撞晕了。他手握气泵球快门,像个傻瓜;同时白瓷,自管自地,继续那种怪诞的舞蹈,时不时定格在夸张的网球动作上,反手、正手、高举球拍,或者把球拍压低到地面,就像是那从玻璃眼中投来的注视,就是她要大力抽回的网球一样。

    “等一等,这些垃圾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想要的。”安把相机用布罩上,开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都是那件衣服的过错,还有网球,战前的隐喻……必须要承认,如果她穿着一件较街头的裙子,他所要的那种相片是拍不出来的。特定的庄重,是不可少的,华丽丰贍,就如同女王的官方照一样。只有晚礼服,以大低开领勾画出白肌和深色绸之间的界线,被首饰的寒光烘托而出,规划出普世的的女体与当下社会中女性的区别,毫无个人意味的平等的角色符号,如同在一尊隐喻的雕像上的垂幔,只有这样的晚礼服,才能让白瓷变成能入画的物件。

    他贴近白瓷,从颈口往下,开始解她的扣子,又把裙子顺着她的双肩剥开。他想起某些十九世纪的相片,那些女人的脸暴露在白卡纸上,接下来是脖子,以及光的肩膀的线条,其余身体的一切都消失在洁白一片中。

    这是他目前想要的人像,超越了时和空;他不是很知道要如何去实现,但他决意成功。他对着白瓷打亮聚光灯,推近机位,钻入布帘中调整镜头的孔径。他审视着一切。白瓷赤着身体。

    她把裙子褪到脚踝;她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她前跨了一步——不,是后退了一步,显得她整个身躯跃然于图片之上;她笔直站立,昂然于相机前,平静地直视前方,好像这儿只有她一个人。

    安只觉得她的光投入他双目中,统摄了一切的视野范围,将随意的破碎影像挥去,让时空凝聚成一种有限的形态。就像这种视觉惊讶,和感光片上的投射,是连接于它们自身间的两种反射一样,他立即捏下了手中的球泵,再一次重新装上相机、拍摄、插入新的感光片、拍摄,一直这么更换感光片和拍摄,嘟囔着,快要被布帘给背过气去,“那边,这样就对了,好,再来,我现在可以搞定你了,再来一张。”

    他用尽了感光片。他从布帘里露出身子来。他十分愉悦。白瓷在他面前,赤裸着,好像在等着什么。

    “现在你可以穿上衣服了,”他说,十分满意,但是又有一点急不可耐。“我们现在就出去。”

    她看着他,迷惑不解。

    “我现在找到你了。”他这么说。

    白瓷猛然大哭起来。

    就在同一天,安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他们同居了,他买了最时髦的相机、变焦镜头和最先进的器材;他建了一间暗房。他甚至买了一套装备,专门拍她夜里熟睡的样子。白瓷有时候被闪光灯晃醒,不胜其扰;安则继续拍她睡着时的生活照,拍她一次次从梦里惊醒,拍她开始对他发恼,拍她即使把脸埋进枕头里也无法睡着,拍她与他言归于好,拍她终于体会到这些摄影的强奸,事实上是爱。

    在安的暗房里,一列列胶卷和样张上,白瓷在每一帧画面上凝望着,就像是成千只蜜蜂,从蜂箱里的蜂巢中往外望,但是这里只有同样一只蜜蜂:不同姿态、不同角度、不同妆扮的白瓷,摆拍或者被偷拍的白瓷:一气化三清一样。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迷恋白瓷?你就不能拍别的东西了吗?”这是他常从朋友那儿听来的问题,她也这么问过。

    “这并不是只关于白瓷的事,”他回答,“这是有关方法论的问题。不管你想要拍谁,或者什么东西,你必须一直地、特专地拍下去,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只有当穷尽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相片时,摄影才有意义。”

    可他没有说出对他而言最重要的那个意义: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她在街上的样子,用各式隐藏镜头把她秘密地保存下来,拍她的时候不光让她看不见自己,也要让自己看不见她,让她为离开他视线、离开任何人的视线时候的模样而惊奇。不是他想发现什么独特的事情;他不是普遍意义上所谓的易妒男人。他只想占有一个隐形的白瓷,一个绝对孤独的白瓷,一个对他对任何人而言都不在场的白瓷。

    这能否被定义为妒忌,是的,在任何情况下,这都是一种很难被容忍的热情。很快白瓷离开了他。

    安陷入了深深的抑郁中。他开始写日记——当然,图片日记。挂着相机,关在家里,陷坐在扶手椅中,他瞪著虚无,禁不住抓拍起图片。他在拍白瓷的缺席。

    他把这些相片集成相簿:你能见到满溢烟头的烟灰缸,凌乱的床,墙上的水渍。他开始设想专为世上那些抵触摄影的事物建立类目库,那些被系统地排除在相机、乃至人类视觉领域外的东西。在每样物件上,他都花成天的时间,每隔数小时用光成卷的胶片,以便跟得上光影的变化。一次,他完全为一间全空的、只装有暖气管道的房间角落而痴迷:他一直拍着这个场景,花了整整一天。

    这件公寓完全被人遗忘了。旧报纸和信被揉皱了扔在地板上,他一直在拍它们。报纸上的照片也被拍了下来,他的镜头和那个遥远的新闻摄影师之间,建立起了迂回的联系。为了制造那些污点,其他相机的镜头曾瞄准了暴力执法、烧焦的汽车、奔跑的运动员、达官政要、庭上的被告等等。

    拍摄这些由杂然而陈的长焦照片、白纸上粗暴的墨点所构成的室内静物,安觉得特别愉快。由自己的禁锢,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嫉妒着新闻摄影师灵活的生活,他们紧随着人群而动,跟踪这流血事件、悲泣、宴乐、罪恶、时尚盛会、政府大典后的谎言;新闻摄影师,那些记录着社会极端、最富裕的与最贫穷的人,记录着不过是在寻常地点每时每刻发生的不寻常瞬间。

    这是否意味着,只有特异的状况才有意义?安问着自己。新闻摄影者才是假日生活照摄影者的最终对手么?他们的世界是互斥的吗?或者,他们辩证地互相赋予意义?

    如此这般反思着,他开始撕碎这几个月里,积累了他的激情的有白瓷、或没白瓷的相片,除去了挂在墙上的一串串证物,掰碎了那些赛璐珞的自我否定,剪毁了胶卷,然后,把这些被有序摧毁的残渣,堆放在散落于地板上的报纸里。

    大概是真的,整个的摄影术,他这么想,就是私人影像破片的堆积,以此来对抗大屠杀和加冕礼这样的揉皱背景。

    他折好报纸的四角,以便将这捆巨大的包裹扔进垃圾箱,但是首先,他想先为它拍个照。他整理了一下边缘,以便让人可以清楚看到两部分不同报纸上的照片断片,正巧凑和上了。事实上他重新把包裹打开了一点,好让一些反光的纸板伸出来,那是一些撕掉的大照相的碎片。他打开聚光灯;他希望这张相片里被撕掉的被揉碎的影像清晰可辨,同时也能通过那些随意的、漆黑的阴影,显现出它们的不真实,还有,它们作为物质的实体,所具有的意义,那加以它们身上的注意力所从不曾留意的,它们赖以依存的力量。

    为了将所有这些整合于一张相片里,他必须还要学会一项特殊的技巧,但只有这以后,安就不再拍照了。厌倦了每一项可能性,在即将圆满的瞬间里安认识到,拍摄相片是他唯一退出的一课——或是说,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费解寻找的真正一课。

  • 2009-02-19

    All Wires - [hello, days!]

    我是在看到Ken的PV之前一天拍这张照片的。

    空间狭小,所以我把接线板放在抽屉里。抽屉只有拉开。网线也是从这个方向接过来的。

    住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忽然有一天急匆匆回家拿东西,在明亮的光线中看到了这场面,觉得真科幻啊。

    古典小说总说一样非生物吸收了“天地精华,万物灵气”,就成了精怪。想想看,这“精华”、“灵气”,其实应该就是“能源”;而且,比起看不见的“精华”、“灵气”,电是更好理解的能源。

    所以,似乎我书桌在默默吸收着能量。总有一天它也要得道成仙,或者变成得到all spark的霸天虎。这是我当时推门看到这一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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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到Ken的pv,首先想真是巧合,其次想究竟是日本人,改造人主题还没完没了了。